堂內爭執之聲,方才已然持續了一個時辰,如今是雙方休息的中場時間。但隨著侍女將桌面上的清茶撤下,雙方的辯論繼續展開。
最先開口的依舊是龐統,他摺扇一合,扇骨輕磕案面,清脆聲響打散堂內細碎議論,抬眸看向主位袁耀,聲音慵懶卻字字有力:“淮南侯,現下大勢千載難逢,正當全速西進,乘勝追擊!”
他抬手指向輿圖關中地界,白羽扇尖精準點在長安二字之上,動作篤定乾脆。
“曹操主力深陷西涼,被馬超、韓遂西涼鐵騎死死牽制,關中兵力空虛,虎牢關已落入我手,洛陽平定,西進門戶大開。而曹軍新敗,虎豹騎折損慘重,軍心潰散,夏侯惇退守函谷關,孤軍無援,進退兩難,正是我全力西進的機會!”
林棲梧搖頭道:“劉備世之梟雄,已經據有漢中、西川之地。他與曹操唇亡齒寒,如互相聯手該當如何?”
“劉備與曹操兩人勢同水火,怎能相容?”白炎有些不解。
“那劉備與曹操均是審時度勢的高手,如劉備打起勤王護駕的招牌,未必就不能與曹操合作......”林棲梧解釋道。
龐統面露微笑,他不但不反駁林棲梧的話反而趁勢道:“林司長所言極是,所以我軍必須急速東進!劉備初定西川,人心未附根基不穩,閉門休養尚且不及,絕無力出兵馳援曹操。況且孫權偷襲荊州,殺關羽在先,那劉備如果放著孫權不打而與我作戰,恐怕難以服眾。”
龐統身子微微前傾,眸光銳利,語氣加重幾分:“天下二分已握其一,此時揮師西進,直取關中剿滅曹操,便可坐擁中原、江東、西涼沃土,南北一統大勢即成。若是遷延數年,等曹操平復西涼馬超,劉備坐穩西川地盤,三方重回對峙僵局,再想破局,要付出十倍代價!用兵之道,貴在趁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林棲梧皺眉剛要反駁,江軒卻輕聲道:“軍師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如今我軍兵力強盛,更應主動掌握戰機,如拖延日久,士氣定然下降,再行進攻恐怕事倍功半。”
江軒脊背繃直,眼底戰意翻湧:“虎牢一戰,我軍打破虎豹騎不敗神話,軍心鼎盛,將士人人願效死力。反觀曹軍連戰連敗,士氣低迷,夏侯惇孤軍困守函谷關,補給匱乏。休養生息固然穩妥,可戰機稍縱即逝,坐等敵軍養精蓄銳,便是坐以待斃!”
二人觀點相合,主戰之聲鏗鏘有力,堂內氣氛瞬間緊繃,窗邊穿堂風掠過吹動輿圖邊角簌簌輕響。
不等袁耀開口,林棲梧緩緩起身,他起身動作極輕,語氣溫和卻立場堅定:“主公,下官不敢苟同二位之言。”
這便是向袁耀直接表態了。林棲梧不再與龐統和江軒糾纏,而是直接上奏袁耀。
“軍師與江司長著眼天下大勢,謀的是江山版圖。可下官執掌內政,日日所見,是中原百里焦土、萬戶流民。自漢末黃巾之亂起,中原連年鏖戰,田地荒蕪、水系崩壞、村落焚燬大半。潁川、陳留、梁國歸附郡縣,七成良田無人耕種,去歲冬日流民沿街乞討,凍餓死者每日不下萬人。”
“如今已入十月,凜冬在即,如果繼續征伐,恐怕中原百姓凍餓而死者更多!”
林棲梧翻開手中冊頁,紙頁翻動沙沙作響,他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戶籍錢糧批註沉聲細數:“中原府庫糧倉十空其七,往年漕運幹道損毀,秋冬顆粒無收。我淮南接手中原屬地,接手的不是沃土城池,是遍地瘡痍、百萬饑民。”
“此刻大舉興兵西進,糧草、民夫、徭役盡數要從中原抽調,本就瀕死的中原百姓,再扛戰事重壓,必生民變。下官懇請主公,暫緩兵戈,休養生息,安撫流民、修復農桑,穩固中原根基,再圖征伐!”
“內政司只見民生,不見天下大勢!”江軒立刻反駁,他聲音悠揚極有穿透力。
“如此時罷兵,休養百姓,便給曹操、劉備喘息之機,此戰拖得越久,則百姓苦難更甚!況且冀州未平,如我軍停手,曹軍從幷州加強對冀州士族聯軍的進攻,該當如何?”
“江司長只看沙場勝負,無視屬地根基!”林棲梧不退不讓,抬眸對視,文官風骨盡顯。
“無民則無軍,無根則無國,中原大亂,淮軍後方崩塌,再多精兵,也是無根浮萍!”
二人當庭對峙,語氣漸急,堂內氣氛愈發凝滯,暖爐煙氣彷彿都停滯不動。
此時龐統卻不再說話,江軒和林棲梧都是淬劍莊嫡系,他怎麼說都是外人。此時雙方爭論已經到了針鋒相對,他貿然插進去恐怕會適得其反。兩人正在爭執不下,青色身影緩步起身,白炎抬腳踏出席位,靴底穩穩踩在青磚縫隙之上。
“我附議林司長之言,暫緩徵伐,優先固本安民!”
龐統微微點頭,雖然白炎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此舉卻極為聰明。淬劍莊一脈看似鐵板一塊,實際裡邊也分遠近親疏。白翠微、白炎、江軒、雷勇四人是甲一班同窗,最是靠近袁耀,是嫡系中的嫡系。而像左都督徐彬、飛燕軍指揮使安旭、驍果軍指揮使陳杰、勝捷軍指揮使徐彬、歸義軍指揮使鄧晨等人又有不同班組派系。但這一脈都是淬劍莊第一批學員,所以統稱淬劍莊學員派。
而林棲梧一脈雖然也是淬劍莊出身,卻多是由當時的淬劍莊教員、工作人員組成,也就是最早的教導團。現在的內政司主要官員,便都是教導團的舊人。比如內政司司長、中樞首席林棲梧、淮南鎮總領左都督袁明、淮南學院祭酒魏楷、金陵學院祭酒兼江南都督府副都督衛向、靖安衛指揮使衛明等。這些人以林棲梧為首,被稱為淬劍莊體系內的教員派。
兩派雖然都是淬劍莊嫡系,卻也有衝突,這裡有以前的積怨也出身上的差異。學員派多是寒門子弟、甚至犯罪之人。而教員派基本上都是淮南基層官員出身,即便不是官身,也是讀書人。
。服不中心然自,過超們生學的己自被卻今如。高更份然自,員教是都們他,時莊劍淬在且而。大這耀袁了上抱氣運了走是只方對為認,派員學上不看直一派員教以所
。慮考的堂朝衡平有也,同贊的上點觀有僅不怕恐,梧棲林了站是而,邊這軒江在站有沒卻候時這,系嫡班一甲是炎白。怨舊有頗都也員教些這對們他以所,磨折不了都者出而穎能,苛嚴為極練訓莊劍淬。員教些這上不看更派員學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