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的聲音雖弱,但在寂靜的洞穴裡卻異常清晰!
“礦?”軍曹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他猛地揮手止住了手下,快步走到石頭身邊,用手電筒照著石頭灰敗的臉,“你說什麼礦?地圖在哪裡?”他的中文因為急切而更加生硬扭曲。
王飛心中劇震!地圖?礦?他瞬間聯想到石頭之前作為挑夫,偶爾會跟著一些“勘探隊”進山,難道他無意中聽到或看到了什麼重要的情報?這些日本人,根本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他們是帶著軍事目的來的!是來尋找戰略礦藏的!
石頭似乎耗盡了力氣,眼神重新變得空洞,頭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軍曹得不到回答,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地掃視王飛等人,最後定格在王飛臉上:“你的,知道地圖?知道礦?說出來,饒你們不死!”
“不知道!”王飛回答得斬釘截鐵,“他燒糊塗了,說胡話!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啥也不知道!”
“八嘎!”軍曹怒喝一聲,猛地拔出手槍,再次頂在王飛的額頭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頭皮發麻,“不說實話,通通死啦死啦的!”
洞穴內的空氣彷彿凍結了。麗媚捂住了嘴,眼淚無聲滑落。阿牛掙扎著想站起來,又被槍托砸倒。小山東和翠姑嚇得縮成一團。
王飛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死亡近在咫尺。他死死盯著軍曹兇狠的眼睛,知道任何一絲猶豫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甚至牽連所有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命懸一線之際——
“砰!砰!”
突然,從溶洞另一側,那些山民消失的裂隙方向,傳來了兩聲截然不同的槍響!聲音沉悶,像是老式火銃!緊接著,是幾聲日語發出的短促驚呼和還擊的步槍聲!
軍曹臉色劇變,猛地收回頂著王飛的手槍,轉向裂隙方向:“怎麼回事?!”
一個守在裂隙附近的日本兵慌張地報告:“軍曹!那邊……那邊有襲擊!是土槍!那些暴民又回來了,可能有更多人!”
機會!
王飛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不管那邊是剛才的山民去而復返,還是另有其人,混亂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他幾乎在軍曹轉身的同一時刻,用盡全身力氣向側後方猛地一撞,將用槍指著他的那個日本兵撞得一個趔趄!同時大吼:“阿牛!帶他們跑!往水聲那邊!!”
阿牛反應極快,在王飛動作的瞬間,他如同猛虎般從地上一躍而起,不顧一切地撲向剛才被踢到一旁的砍刀!
“八嘎!開槍!”軍曹驚怒交加,舉槍就射!
“砰!”
子彈擦著王飛的耳邊飛過,打在石壁上,碎石飛濺!
混亂的槍聲瞬間在洞穴內爆開!日本兵朝著王飛和阿牛開槍,同時也緊張地向裂隙方向還擊。
王飛就地一滾,抓起地上的柴刀,對著麗媚和小山東吼道:“帶上翠姑和石頭!跟我來!”他率先衝向之前就留意到的、傳來微弱水流聲的洞穴深處黑暗處。
阿牛已經撿起了砍刀,如同瘋魔般揮舞,利用石筍作為掩體,拼命阻擋試圖追擊的日本兵,為王飛他們爭取時間。“走啊!快走!!”他雙眼赤紅,嘶聲怒吼。
王飛心如刀絞,但他知道這是阿牛用命換來的機會。他一把將昏迷的石頭扛上肩頭,麗媚和小山東則奮力攙扶起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翠姑,幾人跌跌撞撞,拼盡全力跟著王飛,衝入了那條不知通向何方、卻迴盪著隱約水聲的黑暗通道。
身後,阿牛瘋狂的怒吼、日本兵的叫罵、雜亂的槍聲,以及從裂隙方向傳來的、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喊殺聲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殘酷的、在黑暗洞穴中奏響的戰爭悲歌。
冰冷的溼氣撲面而來,腳下崎嶇不平,前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後面是捨生忘死的兄弟和緊追不捨的敵人。王飛扛著石頭,帶著三個幾乎崩潰的同伴,踏入了這條可能通向生路,也可能直抵地獄的未知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