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搜尋!他肯定就在附近!”
日軍士兵的皮靴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就在樹洞外響起。軍犬在空地上來回奔跑,發出困惑的嗚咽聲——氣味線索在這裡變得複雜而集中。
一名士兵甚至用刺刀捅了捅枯樹旁邊的灌木叢。
王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緊繃,準備著最後時刻的搏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外面的搜尋持續了幾分鐘。軍犬似乎無法準確判斷氣味源頭,可能在枯樹旁打轉,但並未直接指向樹洞。
“會不會躲進樹洞裡了?”一個聲音說道。
王飛的呼吸幾乎停止。
另一名士兵走近了些,腳步聲停在樹洞外。王飛能透過木頭的縫隙,看到外面晃動的人影和刺刀的寒光。
那士兵似乎低頭看了看黑黢黢的樹洞,用刺刀往裡捅了捅!鋒利的刀尖擦著王飛的腿邊刺入腐爛的木頭,帶出一股更濃的黴味。
王飛死死咬住牙,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致。
刺刀抽了回去。
“裡面都是爛木頭和蟲子,藏不了人。”那士兵嫌棄地說道,“估計是爬到樹上去了,或者往更深的地方跑了。”
“繼續追!別讓他喘過氣來!”
腳步聲和犬吠聲漸漸遠去,向著林子更深處的方向追去。
樹洞內,王飛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過了許久,直到外面徹底沒有了聲音,他才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鬆了半口氣。
他賭贏了。這腐朽的氣息和狹窄的空間,暫時騙過了敵人。
但他知道,這裡並不安全。日軍一旦在附近搜尋無果,很可能會回頭進行更徹底的排查。
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喘息時間,處理傷口,恢復一點體力。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檢查左臂的傷口。鮮血已經將破爛的袖子浸透板結。他撕下相對乾淨的內襯布條,用牙齒配合右手,艱難地進行包紮。每一下動作都帶來鑽心的疼痛,冷汗浸溼了全身。
包紮完畢,他靠在潮溼腐爛的樹壁上,感受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粘在一起。
不能睡!睡了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利用疼痛刺激神經。從貼身口袋裡摸出最後一點壓縮乾糧碎末,混著唾液,一點點嚥下。乾涸的喉嚨得到些許滋潤,胃裡也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樹洞外,天色已經大亮,林間鳥兒開始鳴叫,彷彿昨夜和凌晨的血腥獵殺從未發生。
王飛透過縫隙,看著那一方逐漸明亮的天空,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活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