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第280章 淬火利刃.(1)

作者:華行天下·7個月前

臨時指揮所設在一個略微凹陷的土坎下,幾塊雨布搭成頂棚,算是唯一的遮蔽。電臺滴滴答答的聲音與遠處沉悶的炮火聲交織在一起。

營長趙勁松是個精悍的漢子,臉上帶著風霜刻畫的痕跡,眼神銳利。他親自給王飛遞過一個軍用水壺,“慢慢喝,先潤潤嗓子。” 他又看了一眼鍾慶生和柱子還在滲血的傷口,對身後的衛生員低喝道:“趕緊的,先給他倆處理一下!”

王飛感激地點點頭,接過水壺小口抿著清涼的水,幹得冒煙的喉嚨得到滋潤,彷彿每一道裂縫都在呻 吟。他沒有浪費時間,立刻指著鋪在彈藥箱上的簡易地圖,開始彙報:

“趙營長,樟木鎮內部情況很糟。鬼子在鎮公所建立了臨時指揮部,至少有一箇中隊以上的兵力,配備重機槍兩挺,迫擊炮數目不清楚,但我們之前遭遇過炮擊。鎮子東頭的碾坊和西頭的祠堂,都被他們改成了堅固的火力點。”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營的任務是炸燬南面公路橋,阻敵增援。橋……我們已經炸了。但鬼子從側翼迂迴,我們連……” 王飛的聲音頓了一下,喉結滾動,“損失很大,被打散了。我懷疑鎮子裡還有少量兄弟被圍困,在零星抵抗,吸引了一部分鬼子注意力。”

趙勁松目光凝重,手指在地圖上樟木鎮的位置重重一點:“你們炸橋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主力能這麼快打到這裡,你們功不可沒!鬼子現在橋頭堡的抵抗很頑強,正面的強攻代價太大。” 他看向王飛,眼神灼灼,“王營長,你們是從裡面殺出來的,對鎮子周邊的地形,尤其是小路、薄弱點,熟不熟悉?”

王飛立刻明白了趙勁松的意圖。他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湊近地圖,手指沿著樟木鎮外圍劃了一條弧線:“熟悉!鎮子北面靠山,有一條採藥人走的小路,可以繞過鬼子在鎮北的主要警戒陣地,雖然陡峭,但能直插到鎮公所後方!我們之前偵查過。”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代表鎮公所的符號後面。“如果有一支精幹的小隊從這裡滲透進去,直撲鬼子指揮部,同時正面部隊加強佯攻,製造混亂,有機會打掉他們的指揮中樞!”

“好!” 趙勁松一拳捶在彈藥箱上,震得地圖一跳,“就這麼幹!王營長,你們還能不能堅持?我需要嚮導!”

王飛、鍾慶生和柱子幾乎同時挺直了腰板,儘管這個動作讓王飛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能!” 王飛斬釘截鐵,“我們帶路!”

趙勁松看著他們三人傷痕累累卻意志如鋼的樣子,重重拍了拍王飛的肩膀:“好兄弟!我讓偵察排一排跟你們行動!你們負責帶路和識別目標,戰鬥主要由他們負責!” 他頓了頓,語氣沉肅,“你們的任務很關鍵,但前提是,儘量活著回來!”

很快,一支由師部偵察排精銳組成的突擊小隊集結完畢。排長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兵,叫雷豹,只衝王飛點了點頭,眼神交匯間便已明白彼此的任務。

補充了少量彈藥和急救品,吞下幾口硬邦邦的乾糧,王飛三人帶著這支利刃,再次逆著人流,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山林,向著他們剛剛殺出的血路,反方向插去。

身上的傷口還在疼,疲憊如同附骨之蛆,但此刻的王飛,心中卻燃燒著一團火。不再是絕望中的掙扎,而是復仇的烈焰和扭轉戰局的決心。他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知道哪裡可以避開敵人的視線,哪裡可以快速透過。

他帶著小隊,沿著記憶中的採藥小徑疾行。山路崎嶇溼滑,對於受傷的他們更是巨大的考驗。鍾慶生和柱子咬牙緊跟,偵察排的戰士們則不時伸手攙扶一把。

途中,他們遭遇了一支約五六人的日軍巡邏隊。不等王飛指示,排長雷豹一個手勢,幾名偵察兵如同鬼魅般散開,匕首和槍托在寂靜的林間發出了幾聲短促而致命的悶響,戰鬥在幾十秒內結束,沒有驚動遠處的敵人。

王飛看著偵察兵們乾淨利落的動作,心中一定。這是真正的精銳!

越靠近樟木鎮,空氣中的硝煙味越發濃重,槍炮聲也越發清晰。他們甚至能聽到鎮子裡傳來的日軍吆喝聲和零星的還擊槍聲——那很可能就是仍在抵抗的袍澤!

終於,他們潛行到了鎮外最後一道山樑。趴在灌木叢後,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樟木鎮。鎮公所那棟兩層小樓就在眼前,天線林立,門口還有哨兵和沙包工事。東面的碾坊和西面的祠堂果然噴吐著火舌,與正面進攻的援軍激烈交火。

“就是那裡!” 王飛壓低聲音,指向鎮公所,“二樓左側那個窗戶,之前看到有軍官頻繁進出,很可能就是指揮部所在。”

雷豹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了片刻,點了點頭。他迅速分配任務:“一班,負責清除門口哨兵和壓制一樓。二班,跟我直撲二樓!王營長,你們留在這裡提供火力掩護和指示目標!”

王飛卻搖了搖頭,抓起那支三八式步槍,眼神銳利:“不,我跟你們下去!裡面的結構我更熟,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我得親眼看著這幫畜生完蛋!”

雷豹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只是重重一點頭。

突擊,開始!

偵察排的戰士們如同狩獵的豹群,借房屋和廢墟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接近鎮公所。王飛緊隨其後,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帶著刻骨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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