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牆壁上的裂縫如蛛網般擴散。王飛單膝跪地,用身體為麗媚遮擋墜落的碎石。他的傷口重新裂開,血順著布條邊緣滲出,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麗媚身上。
“呼吸,跟著我。”王飛的聲音低沉而穩定,他握住麗媚的手,“吸氣——呼氣——”
麗媚咬緊牙關,按照王飛引導的節奏呼吸。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腹部的收縮越來越頻繁、強烈。她能感覺到孩子正在奮力往下,急切地想要來到這個世界。
“快……快出來了……”她的聲音破碎在喉嚨裡。
王飛迅速檢查了一眼,藉著搖曳的火光,他已經能看到胎兒的頭頂。“我看到了,用力!但不要猛地發力,聽我的指揮!”
獨眼老人癱坐在火堆旁,呆呆地望著徹底沉寂的機器。他那隻金屬眼徹底黯淡,但正常的眼睛裡卻流露出一絲奇異的清明,彷彿某種長久的催眠終於解除。他嘴唇翕動,喃喃自語:“騙局……全都是騙局……”
一塊拳頭大小的岩石從天花板墜落,砸在他腳邊,他恍若未覺。
“用力!對,就是這樣!”王飛的聲音帶著鼓勵,“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麗媚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喊,指甲深深掐入王飛的手臂。在火光與塵埃交織的混亂中,一個新的生命擠開了舊世界的阻礙,滑入王飛顫抖但堅定的雙手之間。
嬰兒的皮膚泛著健康的紅暈,沾滿了血汙與羊水。王飛迅速但輕柔地托住孩子的小身體,用撕開的布條擦去口鼻中的黏液。
一秒,兩秒——
“哇——!”
嘹亮的啼哭刺破了石室的轟鳴,清脆而充滿生命力。那聲音如此鮮活,與機器死寂的沉默、坍塌的轟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孩子哭了。一個健康的男嬰。
麗媚虛弱地抬起頭,淚水混著汗水從臉頰滑落。王飛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她胸口,用剩下的布條裹住母子兩人。
“是個男孩,”王飛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很好,很健康。”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雖然黃銅機器已經徹底停止執行,金屬心臟也失去了光芒,但嬰兒啼哭的聲波似乎觸發了某種最後的機制。那臺龐大機器底座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不是之前的機械運轉,更像是一種共鳴。
透明艙體突然完全碎裂,琥珀色液體四濺。與此同時,機器表面的所有齒輪開始反向瘋狂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它要徹底自毀!”王飛臉色一變,“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他試圖扶起麗媚,但麗媚剛生產完,極度虛弱,根本無法站立。王飛自己也失血過多,步履蹣跚。
“帶……帶孩子走……”麗媚艱難地說,試圖將嬰兒推向王飛。
“不,”王飛斬釘截鐵,“我們三個一起。”
他迅速掃視石室。主通道已經被落石部分堵塞,但老人最初讓出的那條通道依然相對通暢。遠處的追兵聲越來越近,犬吠在礦道中迴響,已經能聽到模糊的人聲。
“走這邊!”王飛咬緊牙關,一手抱著嬰兒,一手試圖將麗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就在此時,獨眼老人突然動了。他踉蹌著站起來,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錯了……全都錯了……”他喃喃著,目光在死寂的機器和新生嬰兒之間游移,“但孩子……孩子不能被他們抓住……”
他猛地衝到石室一角,用盡力氣扳動一塊看似普通的牆磚。牆壁“轟隆”一聲向側面滑開,露出一個狹窄的密道,僅容一人彎腰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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