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國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門外,雷師傅原本帶笑的眉眼瞬間繃緊,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
他抄起牆角的鐵鍁把重重磕在磚堆上:
“大夥兒,先停停手,我先說兩句!”
哐當聲裡,滿身塵土的工人們紛紛直起腰,從牆頭、泥堆、木料旁圍攏過來。
等到眾人都聚了過來,雷師傅揚了揚剛剛李安國塞過來的那條還帶著體溫的煙,對著眾人說道:
“瞅瞅這煙,安國同志剛給我的!”
話音未落,人群中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
年輕的小工踮著腳伸長脖子,眼睛直勾勾盯著煙盒上金燦燦的燙金字樣,
幾個老煙槍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角落裡有人小聲嘀咕:
“好傢伙,整條的煙,快抵我半月工錢了!”
雷師傅看著眾人眼底的豔羨,重重地拍了拍煙盒,接著開口說道:
“這年月我們這些人飢一頓飽一頓的,揣著手藝都找不到活幹,好不容易有個活養家,人家安國同志好煙好菜得供著,我們幹活的也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信任,加把勁兒,把這房子當成自家的來蓋!”
“雷師傅放心!”
人群裡炸開年輕小夥的嗓門,
“我昨兒砌的牆根,自己拿線墜量了三遍!”
灰頭土臉的老瓦匠也跟著起鬨:
“我這雙手比羅盤還準,出岔子您拿我是問!”
二人說罷,其餘眾人也紛紛出聲。
“雷師傅,放心吧,我乾的活絕對沒問題!牆縫裡塞不進半片瓦渣!”
“就是就是,咱們又不是傻子,人家對咱們這麼好,咱總不能揣著良心當石頭!”
“我乾的比自己家還認真,少半塊磚我都不睡踏實!”
聽到眾人的話,雷師傅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鬆,
“我相信大家,但醜話放在前面,大家夥兒別怪我說話難聽,要是誰出了茬子,立馬捲鋪蓋走人。咱這活兒雖然累點,但東家對咱不薄,可別因為你一個人壞了大家的事,都知道這年頭找個活兒不容易,既然接了這活兒,就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更得對得起安國同志一家。”
聽到雷師傅鄭重的話,眾人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雷師傅,您放心,我們都懂,我家孩子還等著我拿工錢上學呢,肯定不會掉鏈子。”
“是啊,雷師傅,咱在這一片兒幹活這麼多年,絕對不會毀了名聲。”
“出了事情,不用雷師傅您說,我自己找個溝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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