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動,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一滴水,在姜晚體內驟然炸開,旋即又迅速被壓下。
涅盤道紋的搏動與混沌珠的共鳴,指向東南方那未知的深處,帶來一絲灼熱的牽引感,卻也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無比醒目。姜晚幾乎立刻斷定,這悸動不僅是感應,更可能是一種……雙向的“暴露”。在她感應到赤帝遺澤氣息的同時,某種存在,或者某處禁制,或許也捕捉到了她身上這特殊的“火種”。
而此刻,東南方圍攏而來的那些氣息,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精準而迅疾。
“不能留在原地。”這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傳送陣已廢,山谷地形相對封閉,一旦被合圍,便是甕中捉鱉。尤其是那道元嬰初期的氣息,雖不如霧海中的彎月面具修士強橫,但以她此刻狀態,正面抗衡絕無勝算。
必須動,必須在對方完成合圍、徹底鎖定她之前,離開山谷,融入這片廣袤而陌生的赤色山脈。
姜晚沒有立刻衝向山谷唯一的、相對平緩的出口(東南方),那是自投羅網。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近乎垂直的暗紅色巖壁。巖壁陡峭,怪石突出,風化嚴重,看似難以攀爬,但對修士而言,並非絕路。關鍵在於,選擇哪個方向,如何避開那些圍攏而來的神識掃描。
東北方,氣息相對稀少,只有一道金丹中期的氣息在緩慢移動,似乎是包圍圈的薄弱環節?但玉簡提過,赤礁山脈東北方向深入,連線著一片被稱為“毒火沼澤”的險地,那裡毒瘴瀰漫,火毒蟲豸橫行,環境比之這乾燥的山谷更加惡劣數倍。
西北方,巖壁最為高聳陡峭,且隱約有強烈的熱浪與硫磺氣息從上方湧下,那裡可能靠近某個活躍的火山口或地熱裂隙,火行靈氣狂暴紊亂,或許能干擾神識探查。
電光石火間,姜晚做出了決斷——西北方!
理由有三:其一,火行靈氣紊亂區域對神識有天然干擾,利於隱匿;其二,狂暴的火行環境或許能掩蓋她自身道韻波動,甚至可能對追兵中的非火系修士形成壓制;其三,越是危險的環境,有時反而越能甩開追蹤,爭取喘息之機。
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灼熱乾燥的空氣,體內殘存的靈力悄然運轉,並非用於爆發速度,而是用於輕身、吸附與精準操控。同時,她將涅盤道紋散發的暖意微微外放,形成一個極薄的能量膜,覆蓋體表,既有助於抵抗外界熾熱高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自身氣息,使其與周遭狂暴的火行靈氣更接近。
腳尖在碎石上一點,灰色身影如同捕食前的蜥蜴,悄無聲息地貼著巖壁陰影,向西北方向最陡峭的一段巖壁疾掠而去。
動作輕盈迅捷,卻並非直線上升。她充分利用巖壁上每一個凸起、每一道裂縫,身形忽左忽右,曲折向上,儘量減少靈力波動和聲音。灰色的法袍在暗紅色的巖壁背景中,提供了不錯的偽裝。
攀爬過程中,她持續放出微弱但敏銳的神識,如同觸角般感知著上方與後方的動靜。那道元嬰初期的氣息依舊在東南方向穩步推進,另外幾道氣息則分散開來,呈扇形向山谷內部搜尋,其中一道金丹後期的氣息,正朝著她這個方向迂迴靠近,距離約莫五里。
十里……八里……五里……
姜晚攀爬的速度越來越快,巖壁溫度也在升高,一些岩石縫隙中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光芒透出,那是接近地熱源頭的跡象。空氣中硫磺味濃得嗆人,熱浪滾滾,視野都因高溫而扭曲。
就在她即將攀上山谷巖壁頂端,前方是一片被硫磺煙霧籠罩的崎嶇石林時——
“咦?”
一聲略帶驚疑的輕哼,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鑽入她的識海!
是那個正迂迴靠近的金丹後期修士!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或許是姜晚攀爬時帶起的細微氣流擾動,或許是涅盤道紋暖意與純粹火行環境的些微差異,又或許只是運氣使然——他的神識,如同探照燈般,猛地掃向了姜晚所在的這片岩壁區域!
“西北巖壁有動靜!可能是目標!”那修士立刻發出警示,同時毫不猶豫,抬手便是一道赤紅色的火矢,如同毒蛇吐信,撕裂灼熱的空氣,朝著姜晚後背激射而來!火矢未至,一股灼熱鋒銳的氣機已牢牢鎖定!
暴露了!
姜晚心中警鈴大作,攀爬動作卻絲毫未停,反而驟然加速!在火矢臨身的剎那,她身體猛地向側方一擰,如同靈猿擺枝,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火矢擦著她的右臂外側飛過,帶起一溜血珠和焦糊味,熾熱的火毒瞬間滲入肌膚!
劇痛傳來,姜晚悶哼一聲,卻藉著一擰之勢,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插入上方一道巖縫,全身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驟然竄上了巖壁頂端,滾入那片硫磺煙霧瀰漫的石林之中!
“追!她受傷了!跑不遠!”那金丹後期修士厲喝,身影化作一道紅光,急速追來。同時,遠處其他幾道氣息,包括那道元嬰初期的氣息,也明顯加快了速度,調整方向,朝著西北方包抄而來!
石林內,景象詭異。一根根被硫磺薰染成暗黃、漆黑的石柱林立,大小不一,形態猙獰。地面坑窪不平,遍佈著細小的硫磺結晶和灼熱的碎石。濃重的硫磺煙霧不僅遮擋視線,更蘊含著刺激性的毒氣,即便是修士,長時間吸入也會感到不適,甚至損傷肺腑經脈。
姜晚不顧右臂火毒侵蝕的疼痛,也顧不上辨別方向,一頭扎進石林深處,朝著硫磺煙霧最濃、石柱最密集的區域亡命奔逃!
身後,破空聲接連響起!那金丹後期修士已然追入石林,他似乎修煉了某種瞳術或感知秘法,在煙霧中並未完全失去目標,緊緊咬在姜晚身後數十丈處,不斷髮出凌厲的火系法術攻擊!火球、火蛇、火箭,如同附骨之蛆,從各個刁鑽角度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