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地,他便踉蹌一下,被冷鋒一把扶住。
“城主,你……”冷鋒看到他嘴角隱現的血絲和蒼白的臉色。
“無妨,皮肉傷。”石破天擺擺手,立刻轉身看向後方,“快!剩下的人立刻過來!這裡不能久留!”
落石引發了連鎖反應,上方巖壁依舊簌簌掉落著沙土和小石塊,那片區域的穩定性已徹底被破壞。
最後兩名傷兵在碎石雨中拼命衝刺,總算有驚無險地衝了過來。
眾人剛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勢,便聽到後方傳來“轟隆”一聲悶響——他們來時的那段通道,靠近水潭的部分,似乎發生了小規模的坍塌,徹底堵死了退路!
前路未卜,後路已斷。
氣氛更加凝重。
“檢查傷勢,補充靈力,抓緊時間休息。”石破天沉聲下令,自己也盤膝坐下,服下一枚普通的回氣丹,默默調息。他剛才那一下消耗巨大,還受了些內傷,必須儘快恢復。
姜晚被他輕輕放下,靠在相對乾燥的巖壁邊。在剛才的劇烈顛簸和震動中,她體內那緩慢執行的修復程序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反而……因為某種應激?或者說,因為石破天拼死守護時傳遞過來的那份“決絕”與“承擔”的意志,隱隱與她神魂深處的“守護”執念產生了共鳴?
眉心鑄魂符印的光芒,似乎更凝實了一絲。右腕胚胎的灰燼秩序波動,在修復道基的同時,似乎也分出了一絲力量,緩慢地“解析”並“惰化”著透過護體靈光滲入她體內的、極其微量的硫磺毒素。
(檢測到外部高強度守護意志共鳴,臨時增幅神魂修復速度8%。檢測到新型微量毒素入侵(地脈硫磺陰毒),啟動胚胎被動淨化程式,淨化效率:低。預計恢復基本意識時間微調:69個時辰後。)
修復在繼續,時間在縮短。但環境的惡劣與體力的消耗,也在持續透支著這支殘兵隊伍的生機。
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在冷鋒確認前方暫時沒有發現新的、迫在眉睫的危險後,隊伍再次啟程。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難熬。通道變得更加曲折複雜,岔路開始增多,雖然冷鋒總能憑藉經驗和直覺(以及隱約的地脈靈氣流動指引)選擇最可能通向“出路”的方向,但不確定性越來越大。毒霧濃度時高時低,高溫水流燙傷了好幾個人的腿腳,巖壁溼滑導致數次有人險些滑倒跌入深水區。
洪山的臉色越來越差,他不僅要照顧莫懷古,還要分心保護其他傷兵,靈力消耗巨大。莫懷古勉強恢復了一些精神,但在這惡劣環境下,也只是勉強自保。兩名誅魔劍衛盡職盡責地護衛著側翼與後方,但眼中也難掩疲憊。
石破天揹負姜晚,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他不僅要對抗環境,還要時刻關注姜晚的狀態,靈力消耗是最快的。回氣丹的效果越來越弱,體內的傷勢也在隱隱作痛。
希望,如同這黑暗通道中微弱搖曳的劍光,似乎隨時可能被無邊的黑暗與疲憊吞噬。
就在隊伍士氣低落、步履維艱之時,前方探路的冷鋒,突然停下了腳步,抬手示意噤聲。
他側耳傾聽,又仔細感知著空氣的流動與靈氣的細微變化。
“前面……有風。”冷鋒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不是熱風,是……涼風!而且,水流聲變大了,似乎有落差!”
有風!涼風!意味著可能有通往外界、或者至少是更大空間的出口!水流落差可能意味著瀑布或者深潭,也可能是新的危險,但至少,不再是這令人絕望的、一成不變的狹窄通道!
眾人精神為之一振,疲憊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小心靠近,注意警戒!”石破天也是精神一凜,示意隊伍保持陣型,緩緩向前。
通道在前方一個右急彎後,陡然向下傾斜,水流變得更加湍急,幾乎形成一道滑梯。而拐過彎的剎那,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明顯的、帶著清新水汽(雖然依舊夾雜硫磺味)的涼風,從下方吹拂上來!
同時,轟隆隆的水聲變得震耳欲聾!
冷鋒小心地探出身子,劍光照向下方的黑暗。
只見下方約十丈處,通道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被地下暗河貫穿的溶洞空間!暗河在這裡匯聚,從一側巖壁的高處奔騰而下,形成一道寬約三丈、落差超過五丈的地下瀑布,注入下方一個幽深不知幾許的黑色水潭!水潭邊緣,有寬敞的、佈滿鵝卵石的灘塗。而溶洞的另一側,隱約可見數條大小不一的通道口,不知通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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