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只用太祖長拳中最為平和中正的招式,一招一式引而不發,意在引導安成全力出招,試探眼前少年的真實功底。
安成見狀,心中更是焦急,攻勢愈發凌厲。
他接連使出炮拳、橫拳、探馬掌,一招快過一招,一招猛過一招,八極拳的剛猛暴烈展現得淋漓盡致:崩拳如離弦之箭,拳鋒帶著破空銳響直取要害;炮拳如驚雷炸響,拳勢沉猛帶著一往無前的悍戾;橫拳如鐵鞭橫掃,勁風颳得地面塵土飛揚。
每一招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怒火與焦急都傾瀉而出。
拳影掌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林蒼周身盡數籠罩。
可林蒼依舊從容不迫,太祖長拳在他手中如同行雲流水,“雲手” 卸力、“穿掌” 試探、“抱球” 守勢,一招一式平和中正,卻總能在毫釐之間化解安成的猛攻。
他手腕輕輕一翻便將安成剛猛的拳勁引向一旁,腳步紋絲不動,只憑雙臂流轉便化解了安成數十招猛攻。
太祖長拳綿密沉穩的守勢如同銅牆鐵壁,又似深不見底的泥潭,將安成的所有攻擊都盡數卸去,讓他有力無處使,彷彿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反震得自己氣血翻湧。
無論安成如何變招強攻,都始終被他牢牢壓制在方寸之間,連他三尺之內都難以靠近。
林蒼越打心中越是驚訝,他發現安成雖然年紀尚小,可根基卻異常紮實,招式之間隱隱有大家風範,尤其是那股悍不畏死的索倫血勇之氣,更是難得一見。
“這娃娃小小年紀,竟已有了即將踏入勁門檻的實力,若是好生培養,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林蒼心中起了愛才之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出手也越發留有餘地,只是不斷地用平和招式引導安成變招,想要逼出他的全部招式,看看他究竟還有多少潛力。
可安成哪裡知道林蒼的心思,他只覺得對方的拳法如同密不透風的羅網,將自己死死困在其中,無論如何左衝右突都無法突破。
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心中越發焦急。
安成知道自己拖不起,姐姐還在馬車上昏迷不醒,每多過一息,姐姐的危險便多一分。
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右臂上暗藏的那把王拓親贈的小巧臂弩,小臂上的觸感,感受著弩身冰涼的金屬外殼,感應著弩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一橫,暗下決定:
“事急從權,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了!只要能救姐姐,就算被人說不講武德又如何?”
想到這裡,安成故意賣了一個破綻,腳下猛地一個趔趄,身形踉蹌著向後倒去,胸口露出老大一片空當。
林蒼見狀,果然立刻收了招式,腳下一點便上前想要攙扶,生怕他摔出個好歹。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安成猛地擰腰轉身,右臂順勢抬起,指尖悄然扣動弩機,
“啪!啪!”
兩聲輕響,兩支淬了麻藥的弩箭帶著兩道寒芒,如同閃電般射向林蒼的面門。
“好個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竟敢用暗器傷人!”
林蒼又驚又怒,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臉正氣的小娃娃竟然如此不講武德。
他倉促間猛地一偏頭,脖頸擰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兩支弩箭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耳廓生疼,
“奪、奪”
兩聲釘在了身後的木柱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發出 “嗡嗡” 的聲響。
趁著林蒼躲閃的間隙,安成身形再次竄出,如離弦之箭般直奔裕興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