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瀾比王拓大兩歲,素日最是端莊穩當,此刻卻也掩不住一臉喜色;安成更不必說,一張還帶著傷的臉上先是緊繃著,待真正看見蘇雅睜著眼靠在枕上,鼻尖一酸,險些當場又紅了眼。
阿顏覺羅氏方一進門,眼睛便先落到了床上。
昨兒驛站那一遭,她雖未親眼得見,可事後聽人一樁一件回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眼下見蘇雅雖臉色仍白,到底是醒了,整個人像從鬼門關前拉回來一般,她胸口那塊大石才“咚”地一聲真正落下去,連眼圈都跟著熱了。
“好孩子,可算醒了……”
阿顏覺羅氏話才出口,聲調便已微微發顫。
蘇雅一見是她,忙掙扎著便要起身:
“母親——”
“快別動!”阿顏覺羅氏立時上前兩步,親手按住她肩頭,眼裡滿是疼惜,
“才剛醒來,哪裡還講這些虛禮?你若再逞強,我可真要惱了。”
她一面說,一面在床沿坐下,細細看了看蘇雅的臉色,見她眼下青影未散,唇上仍淡,心裡又是一陣說不出的酸澀,只握住她手,低低道:
“你這孩子,平日看著最妥帖,誰知竟遭了這樣大的罪。好在如今總算醒了,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蘇雅本還撐著,聽見這一句,眼圈不由也紅了,輕聲道:
“是我不好,叫母親憂心了。”
“什麼叫你不好?”
阿顏覺羅氏立時蹙起眉來,語氣雖輕,卻護得極緊,
“昨兒那局,分明是旁人存了毒心,與你何干?若這也叫你的不是,那天底下倒真沒公道可言了。”
雅瀾此時也走上前來。
她比王拓大兩歲,素日性子細密,又自小被蘇雅看顧,如今站在床邊,一雙眼早已紅紅的。可她到底比夢琪沉穩些,只輕輕握住蘇雅另一隻手,低聲道:
“大姐姐昨兒可把我們嚇壞了。夜裡額娘回去時,眼睛都是紅的。景鑠更是守了你整整一夜,誰勸都不肯走。”
蘇雅聞言,目光下意識便朝王拓望了過去。
王拓還坐在床前那張小杌上,被雅瀾當眾點了出來,倒也不躲,只是抬眼朝她笑了笑,像在說這本就是應當的事。
夢琪年紀最小,又與王拓是雙生兄妹,情分本就比旁人更好一些。這會兒她見蘇雅醒來,一顆提著的心早放了下來,膽子便也跟著大了,蹭蹭擠到床邊,先拉了拉蘇雅的袖角,又抬頭去看王拓,嬌聲道:
“大姐姐你不知道,昨兒二哥哥可兇了,誰勸都不聽。夜裡我想叫他回去歇歇,他只說‘你回去睡’,一點兒也不理人。”
她說到這兒,像是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嘴巴都微微噘了起來。
王拓被她逗得無奈,抬手便在她額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夜裡自己都困得東倒西歪了,還來管我?”
夢琪“哼”了一聲,抱住阿顏覺羅氏胳膊,道:
“我困是困,可我還是記掛大姐姐的呀。二哥哥卻只顧守在這裡,連點心都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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