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掏出剩下的糖，分給他們。
糖紙剝開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張悅含著一顆草莓糖，忽然說：“甜得不像真的。”
陳昊咬碎牛奶糖，笑了下：“可我們現在吃的，都是真話換來的。”
沒人接話。夜風掃過地面，捲起一小片落葉。林小雨仰頭望天，月亮掛在正上方，圓得像被人剛剛畫上去的一樣。
“今晚月亮真圓。”她說。
張悅也抬頭，“上次看到這麼亮的月，還是小學值日那天。”
“我家餐館後巷也能看見。”陳昊望著遠處教學樓的輪廓，“收完碗筷抬頭一看，它就在那兒。”
林小雨低頭看著手心最後一顆糖，檸檬味的。她沒急著拆，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錫紙的摺痕。
“李老師抽屜裡不止這些糖。”她說，“還有很多空包裝紙，疊得整整齊齊。”
張悅轉頭：“她一直留著？”
“像是……在等誰來發現。”
陳昊聲音低了些：“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會去整理她的東西？”
“也許。”林小雨說，“但她沒阻止，也沒直接給我。她只是把糖放在那裡，等著我自己開啟。”
風吹得更急了些，鐵網發出細微的震顫聲。張悅忽然站起身，走到旁邊一棵樹下撿了根細枝，在地上劃了幾道線。
“我們三個，”她指著那些線，“像不像拼圖？原來缺角的地方，現在剛好能接上。”
陳昊看著地上的痕跡，點點頭。
林小雨沒說話，把最後一顆糖放進嘴裡。酸味先衝上來，接著是淡淡的甜。她望著遠處公告欄的方向，新一期校報已經貼上去，邊上還殘留著一道劃痕。
她想起早上經過信箱時的情景。鎖釦依舊鬆動，透明膠又翹起一角。她沒修，也沒躲。鑰匙插進去的時候，她甚至多轉了半圈，確認它還能開啟。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一點涼意。
她從書包裡取出李老師的教案本，準備帶回教室繼續整理。封面邊緣沾了點灰，她用手擦了擦。
陳昊忽然開口：“下次投稿，我想署名。”
林小雨看他一眼。
“名字而已。”他說，“以前覺得說了也沒人聽，現在不一樣了。”
張悅點頭：“我也想試試寫點別的，不只是日記。”
林小雨把教案本抱在懷裡，感覺紙張的稜角抵著手臂。她剛要說話，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學生拎著水杯往教學樓走。
“該進班了。”張悅說。
三人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林小雨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操場角落。糖紙被風吹到網邊，蜷縮成一團小小的亮色。
她轉身朝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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