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轉發鍵上遲遲沒按下去。
她怕陳昊看到會難受。那件事過去很久了，但他從沒公開提過。她不知道這幅畫會不會揭開舊傷。
她退出圖片，開啟對話方塊，給陳昊發了條訊息：“美術社要把《被摔的本子》畫出來，這是初稿。我想讓你先看看，能不能接受。”
附上了圖片。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沒敢再看。
直到晚自習結束，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見陳昊的回覆：“比我想象中更有力量。”
她鬆了口氣。
他接著說：“告訴他們，把那束光再亮一點。”
她立刻轉發給美術社的負責人，並附上這句話。
對方回了個笑臉：“沒問題，明天改。”
幾天後，宣傳欄貼出了畫展預告。林小雨路過教學樓三樓時停下腳步。牆上掛著幾張打樣圖，《被摔的本子》排在中間。畫比電子版更有質感，油彩的層次讓那束光顯得更清晰。
她掏出手機，對著那幅畫拍了張照。相簿自動跳出時間地點標記，她在命名框裡輸入：“我們都被看見了。”
儲存。
身後傳來腳步聲，幾個學生說笑著走過。有人指著海報問：“這畫的是真人嗎？”
另一個回答：“聽說是文學社寫的真事，那個作者經常記錄同學的故事。”
林小雨沒回頭。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朝樓梯走去。
走到二樓轉角，她又停下。從這裡能看見宣傳欄的一角，那幅畫還在那裡，燈光照著，顏色比白天更沉。
她沒再上去。
回到宿舍，她開啟電腦，登入學校匿名論壇。頁面跳出來時，一條新私信浮現在角落。
發信人ID是“老讀者09”，註冊時間是兩年前。
她點開。
內容只有一句話：“你還在寫嗎？我一直在看。”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放在鍵盤上。
窗外風吹動窗簾，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水面泛起一圈波紋。
她敲下回復：“在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