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林小雨正走在放學的路上。她靠在櫻花樹旁停下腳步，把書包往上提了提，手指滑開螢幕。通知跳出來：“匿名論壇·深夜電臺今日開啟”。
她點進去。
直播間安靜得能聽見電流聲。彈幕稀少，幾條飄過“沒人說話？”“冷場了”。倒計時顯示已開始七分鐘，連麥申請欄空著。
林小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短袖襯衣被風吹起一角，藍色長裙貼在腿上。她捏了下耳垂，想起陳昊那天在錄音棚裡的樣子。他聲音一起，整個房間都變了。不是因為多響亮，而是因為他沒躲。
她點了申請連麥。
系統提示透過時，她深吸一口氣。“大家好，我是這個論壇的老使用者。”她說，“今天想講個高二時的糗事。”
聲音傳出去後，耳朵有些發燙。但她繼續說：“那次月考，我把作文紙當成答題卡交上去了。老師批完才發現不對，當堂唸了出來。題目是議論文，我寫成了詩。”
彈幕飄過幾個“哈哈哈”，但沒人接話。
她笑了笑，“其實那篇詩寫得挺爛。開頭是‘走廊的光斜著走，像不敢抬頭的人’。全班笑瘋了。王老師卻說，真實永遠值得滿分。”
彈幕開始密集起來。
她聲音低了些，“我一直沒告訴他，那道題我根本沒看清。我只是……不想再寫那些套話了。”
剛說完，語音通道里傳來一個男聲，遲疑地問：“那個……我也……是二中的。你是……林小雨？”
直播間靜了一秒。
下一瞬，彈幕炸開。
“校友報到！”
“+1！2019屆！”
“原來是你寫的那些故事！”
“我收藏過你發的‘食堂阿姨給多一勺菜’那篇！”
林小雨愣住。她沒想到會有人認出聲音。
又一條彈幕跳出來：“你是不是總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穿藍裙子的那個？”
她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輕聲說：“是我。”
立刻有人回應：“我記得你！高三那年櫻花樹下辦活動，有個男生寫了《恐嚇信女孩》，第二天全班都在找人。”
林小雨笑了，“那是我逼他寫的。他說不敢表白，我就讓他用匿名投稿試試。結果真有人私信他，說‘我也怕，但我來了’。”
語音請求接連彈出。
她看著列表裡不斷跳動的名字，忽然說：“你們還記得李老師嗎？她總讓我們寫下一天裡最細小的事。有次我寫‘張悅把橡皮切成兩半，分給前後桌’，她讀完說，這才是青春的樣子。”
“我想起來了！”一個女生喊，“那天我也寫了！寫的是陳昊在後排抄歌詞，被收走了本子。”
“我也在！”另一個聲音加入，“我寫過‘林小雨遞來半塊糖，沒說話，但我知道她懂’。”
林小雨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她記得那天，陽光照在課桌上，糖紙閃了一下。她沒抬頭，只把糖推過去。那個人後來在論壇留言，說那天是他轉學後第一次覺得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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