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通知，必須執行。”
林小雨掏出手機，開啟匿名論壇，找到之前發起的“守護老街”話題帖。她飛快打字：“攝影展可能提前閉館，需要人到場支援。時間緊迫，能來的請回復。”
不到兩分鐘，評論區跳出十幾條“我在”。
半小時後，門口開始有人聚集。有學生，有附近居民，還有幾個從帖子上看到訊息趕來的陌生人。他們沒吵沒鬧，只是安靜地排起隊，一個個走進展廳。
陳昊站在入口處，看著人群湧入。
他開啟直播，鏡頭掃過展廳。畫面裡，一位老太太站在一張照片前抹眼淚，照片是她曾經住過的院門，門環上繫著褪色的紅布條。
彈幕開始滾動。
“這是我外婆家。”
“我家也在那條街，拆遷那天我沒敢回去。”
“這張牆上的畫，是我小時候畫的。”
陳昊對著鏡頭說：“只要還有一個人想看，這裡就不會關。”
直播觀看人數迅速漲到三萬。
傍晚，市博物館的車停在文化館門口。下來兩個人，手裡拿著公函。他們和主辦方交談片刻，隨後正式宣佈：全部展品將被接收，命名為《城市記憶》專案，納入永久館藏。
“我們會做社群巡展。”其中一人說，“讓更多人看見這些故事。”
陳昊點頭，“它們不該被鎖起來。”
閉館前一小時，人越來越多。有個男孩指著一張照片喊：“我爸！這是我爸！”照片裡，一個男人蹲在路邊修腳踏車，穿著洗白的工作服。
他拉著父親的手跑進展廳，指著照片大叫。男人愣住，慢慢伸手摸了摸相框。
“那年冬天，我修了十七輛車。”他低聲說，“掙了四百八。”
沒人說話。
林小雨站在那面塗鴉牆的照片前，開啟手機相簿，翻出剛才拍的合影。她放大畫面，看清了兩人背後的每一張照片——那些門、窗、臺階、牆縫裡的草。
她把照片上傳到論壇，標題寫：“今天，我們拍下了自己的‘新老房子’。”
點擊發送。
幾分鐘後，評論區出現第一條回覆：“我也想去拍。”
第二條：“明天帶相機去老街。”
第三條：“我找到了小時候刻名字的牆。”
陳昊站到她身邊，看著手機螢幕不斷跳出新訊息。
“他們開始記錄了。”他說。
林小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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