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京西大營裡咬牙撐了好幾個月的世家子弟們,這回也終於能回家了。
剛進軍營時一個個哭爹喊娘寫信回家的公子哥,現在反倒不怎麼急著往家跑了。
那些家在京城的,回去住了兩天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家裡太安靜,沒人吹號,沒有操場上塵土飛揚的聲音,早上醒了之後總覺得缺點什麼,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早早便爬起來在自家院子裡跑了幾圈。
家中的僕人們都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家少爺天不亮就在院子裡光著膀子跑圈。
也有幾個回軍營最早的,被教頭問了一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們答得含含糊糊,有的說家裡沒什麼事,有的說假期沒意思,有的乾脆不答,只是拿起抹布繼續擦甲板。
教頭沒再問。
他帶了這麼多年兵,太清楚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麼。
一個人開始把軍營當家,把戰友當兄弟,把訓練當日常,那這個人就真的是一名士兵了。
歸屬感這種東西,從來不是靠嘴說出來的,是一天天熬出來的。
熬過了最初的體力,熬過了捱罵,熬過了枯燥,然後忽然有一天發現,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寫信回家說“這裡不是人待的”的紈絝子弟了。
演習結束後沒幾天,朱棣在奉天殿大朝會上正式宣佈了一個重磅訊息。
這一天的朝會比平時都早,天還沒亮透,文武百官就齊刷刷站在了奉天殿外頭的漢白玉廣場上。
幾個老臣縮著脖子搓手,雖然是夏天,但是這大早上的,還是有些涼意。
有人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說這臨時朝會怕是有大事。
年輕官員倒是沒多想,哈欠連天地站在佇列裡,只盼著趕緊結束好回去睡個回籠覺。
朝會開始後,朱棣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聽六部奏事。
他讓人把一卷巨大的世界地圖展開,掛在奉天殿一側的牆壁上。
這張地圖和以前掛在殿裡的任何一張都不同——以前掛的都是大明疆域圖,從遼東到交趾,從西域到朝鮮。
而這張地圖往東一直畫到了大洋彼岸,往西畫到了歐羅巴大陸的邊緣。
地圖上已經插滿了硃紅色的龍旗,從亞洲到非洲到歐羅巴,龍旗密密麻麻。
但在整張地圖的最西邊,還有一片廣袤的陸地沒有插上任何旗幟。
文武百官們看著這張地圖,心裡都隱隱約約有了預感。
朱棣站起來,滿殿文武安靜。
“兩年後,大明將同時發動兩場戰役。
其一,遠征美洲。
這一仗,由明王掛帥,中山王輔之。
其二,平定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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