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面部嚴重燒傷、戴著呼吸面罩、只有手指能微微顫動的年輕人。
看到了因神經損傷而全身肌肉萎縮、蜷縮成一團的戰士。
也看到了雖然清醒,但眼神渙散、似乎沉浸在無盡痛苦回憶中無法自拔計程車兵……
他們的家屬,有的年紀已大,白髮蒼蒼,卻依舊固執地守在兒女床邊。
有的正值壯年,卻因常年照顧病人而顯得憔悴滄桑。
還有像小丫頭媽媽那樣,看起來柔弱,眼神卻異常堅毅的女子。
蘇楹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細。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與每一個清醒的人短暫交匯,對每一個注意到她的家屬點頭致意。
當她重新走回艦艙入口附近,整個艙內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注意到了這位氣質獨特、由秦副官親自陪同的年輕女子。
許多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帶著疑惑、好奇,以及一絲隱藏很深的、不敢抱有任何期待的麻木。
蘇楹站定,轉過身,面向整個艙室。
她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痛苦、或麻木、或帶著最後一絲倔強的臉龐,掃過那些疲憊卻不肯放棄的家屬,掃過那些在沉重氣氛中依然保有純真眼眸的孩子。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艦艙,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的話:
“大家好,我叫蘇楹。我在A001星開了一個農場。現在呢,我的農場還需要很多人手。”
她頓了頓,在無數驟然聚焦、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茫然的注視中,繼續平靜地說道:“不知道你們當中,有誰願意留下來,到我的農場工作?”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儀器規律的滴滴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放大了。
秦朗也徹底懵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急切地提醒:“蘇老闆,您……您是不是誤會了?這裡的兄弟們,傷勢都非常嚴重,不止是表面看到的肢體殘缺。現在科技發達,肢體缺損可以用高階仿生假肢替代一部分功能,但很多損傷是神經性的、精神層面的,甚至是不可逆的生命本源透支……他們真的無法參與任何勞動了。司令安排他們去療養星,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他以為蘇楹是看到這些傷殘軍人,心生憐憫,但沒搞清楚狀況。
蘇楹聽了秦朗的解釋,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所以呢?”的平淡表情。
她沒有直接反駁秦朗,而是再次抬高了一點聲音,目光掃過那些因為秦朗的話而重新低下頭、眼中剛燃起一絲微弱火苗又迅速熄滅的家屬們,清晰地說道:
“秦副官,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
“我的農場,確實非常需要是人手。”
“他們——” 她指向那些躺在療養艙和病床上、無法動彈的軍人們,“或許暫時,甚至永遠,都無法像常人一樣勞動。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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