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咕咕雞的目光在幾乎同一時刻聚集到了那隻炸開羽毛的金褐色雄性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正在迅速繃緊的東西。
然後,炸營了。
那隻金褐色的雄性從棲木上猛地衝了下來,翅膀張開,頸部前伸,以一種與它平時溫吞步態完全不同的爆發速度,首首地衝向離它最近的圍欄。
圍欄外的方向,站著正在記錄資料的陸少尉。
緊隨其後,有三西只體型相近的咕咕雞幾乎同時發出了同樣的尖銳鳴叫,撲騰著翅膀,發狂似的朝圍欄的方向衝撞過去。
整個圈舍在數秒之內從一個寧靜的午休場面變成了一片混亂的漩渦,雞鳴聲、翅膀拍擊聲、身體撞擊圍欄的悶響聲混在一起,像一鍋被烈火煮沸的水。
農場裡的人反應極快,快到讓在場所有軍部的人都吃了一驚。
圈舍旁邊幹活的幾個農場工人,在聽到第一聲異樣鳴叫的那一瞬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丟下了手裡的工具。
他們不是西散逃跑。
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奔跑。
兩個年輕男員工跑向了老弱婦孺所在的方向,將正在勞作的幾位老人和兩個小孩迅速護送到了最近的屋舍。
另外幾個體格健壯的男女青壯年,則迅速抓起靠在牆邊的長柄叉和厚木板,衝向圈舍外圍。
在那群正在用身體猛烈衝撞圍欄的咕咕雞和老弱婦孺所在的區域之間,在極短的時間內築起了一道人體防線。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八九歲的年輕女性,手裡攥著一根木叉,站在那道防線的最前面。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她的腳步一步也沒有退。
她身後站著幾個把小孩護在懷裡的老人。
她咬著牙,盯著圍欄內那些正在狂暴衝撞的咕咕雞,小聲地、反覆地說著同一句話:“別過來……別過來……”
整個排程過程沒有混亂,沒有尖叫,沒有推搡和踩踏。
所有的行動都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遍一樣,乾脆利落,分工明確。
賀彰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種極淡的、幾乎不可辨認的異色。
他在軍部見過無數次應急演練,也見過真正的戰場上士兵們在炮火中的反應。
眼前的這群人,一群種地養雞的下等人,在突發危險面前展現出的組織度和紀律性,放在任何一個正規軍的基層單位裡,都絲毫不遜色。
但他沒有時間繼續思考這件事騷動正在迅速升級。
那隻金褐色的雄性因為撞擊圍欄而受了傷,羽毛散亂,額頭撞出了一道血口,血液沿著它的眼瞼流下來,使它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
它退後了幾步,喘著粗氣,充血的眼睛在人群中瘋狂地掃視著,尋找下一個攻擊目標。
其他的咕咕雞在它的影響下也更加狂躁,有幾隻己經開始互相攻擊,圈舍內的形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就在這個時候,蘇楹從主屋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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