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圍欄的門,走了進去,然後反手把門關上了。
圈舍內外的空氣在那一刻彷彿同時凝固了。
十幾只處於狂暴狀態中的咕咕雞,和一個人,隔著不到五米的距離,對峙在圈舍的中央。
蘇楹沒有動。
她抬起頭,和那些咕咕雞對視,然後慢慢地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中。
那隻金褐色的雄性正對著她,脖子上的羽毛依然炸著,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威脅性的咕嚕聲。
它的目光和她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蘇楹沒有說話。
她將一股極其細微的、溫和的靈力,沿著掌心的方向緩緩釋放出去,像一縷無聲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漫過那隻金褐色雄性劇烈波動的情感邊緣。
那股靈力沒有任何形狀,沒有任何顏色,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儀器捕捉到的物理性質。
但它真實地存在著。
它從蘇楹的指尖蔓延開來,像一個溫柔的、透明的氣泡,緩緩地將那隻處於狂暴邊緣的雄性咕咕雞包裹了進去。
那隻咕咕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托住了。
它炸開的羽毛緩緩地收攏了一些。
胸口的起伏幅度逐次降低。
它喉嚨裡的威脅性咕嚕聲變得越來越弱、越來越低,最終變成了那種蘇楹熟悉的、溫馴的、帶著一絲委屈意味的咕嚕聲。
它向前走了兩步,步伐踉蹌了一下,然後把頭抵進了蘇楹的掌心裡,閉上了眼睛。
像一個終於被接住的孩子。
蘇楹的手掌感受到它額頭上傷口滲出的溫熱血液,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血跡髒了她的手,而是因為那隻咕咕雞的血液溫度不正常地偏高,脈搏的節奏也紊亂得厲害。
她將靈力沿著掌心延伸到它的體內,在它的生理系統中快速探查了一圈,幾乎是立刻就找到了問題的源頭。
它的血液和神經組織中有一種不該存在的外來物質,正在劇烈地刺激它的中樞神經系統,誘發了高度應激反應。
這不是自然發生的暴動。
這是人為製造的。
蘇楹的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去。
她沒有立刻去找那個下毒的人。
她先將靈力沿著掌心擴展出去,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圈舍內所有受驚和受激的咕咕雞。
那股溫和的靈力猶如鎮定藥劑一般,一隻接一隻地安撫著它們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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