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指尖輕叩案几,聞言抬眼看向荀攸,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公達所指,莫非是劉景鴻對董卓晉位太師一事的反常態度?
書房內檀香嫋嫋,窗外日光斜斜映在二人青衫上。
荀彧年少時便以王佐之才聞名潁川,此刻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困惑:
“按常理而言,董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晉位太師後權柄更盛,劉度理應據理力爭。”
“可他今日在德陽殿不僅未加阻攔,反倒順水推舟,實在令人費解。”
荀攸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茶沫沾溼了他的鬍鬚。
這位以奇謀著稱的謀士放下茶盞時,眼中已泛起精光:
文若可知養虎之術?
荀彧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公達是說......劉度有意縱虎?
非是縱虎,而是驅虎吞狼。
荀攸屈指在案上畫出兩道交錯的弧線,
董卓與袁紹本就面和心不和。前者挾西涼鐵騎自重,後者掌關東士族聯盟,二人皆欲問鼎中樞。如今劉度晉封董卓為太師,看似是向權臣妥協,實則是給這兩頭猛虎遞去了爭鬥的由頭。
他俯身湊近案几,聲音壓得更低:
你想董卓若僅憑軍功,如何能越過三公直接晉位太師?這分明是劉度刻意抬高其地位,讓袁紹麾下那些世家子弟坐不住。
荀彧順著這個思路推演下去,眉頭漸漸舒展:
如此一來,董卓得了太師之位,野心定會愈發膨脹,遲早要與袁紹撕破臉皮,而袁紹生性自大,必然視董卓為眼中釘。......
正是!荀攸撫掌道,
到那時兩虎相爭,無論勝負如何,都會元氣大傷。劉度手握虎賁軍與太后信任,恰好可以坐收漁利。這步棋看似退讓,實則將天下紛爭玩弄於股掌之間,當真是妙不可言!
荀彧指尖在案几上輕輕點動,忽然又生出新的疑慮:
可劉度如今根基未穩。虎賁軍雖勇,不過萬餘人;朝堂上雖有黃琬、王允相助,卻都是些文臣。若董卓與袁紹真要火拼,他有能力收拾殘局嗎?
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
荀攸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那株蒼勁的古柏,
你我都看走眼了。劉度看似形單影隻,實則步步為營。他先是借救駕之功籠絡太后,再整編虎賁軍加以操練,朝堂之上更是將袁紹逼得步步後退......
他轉過身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最關鍵的是他懂得藏鋒。明明勇冠三軍,卻甘願以智謀周旋;想來他也知道,個人勇武不足以爭霸天下。這份隱忍與算計,絕非尋常宗室可比。
荀彧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朝會上劉度應對袁紹時的從容不迫。
當時他只當是少年意氣,此刻想來,那分明是胸有成竹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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