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望著劉度掀簾而立的背影,燭火在他眼中跳躍,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位年輕主公果然非同凡響!
一萬西涼精銳說棄就棄,這份決斷力,尋常諸侯怕是拍馬也趕不上。
亂世之中,多少人栽在捨不得三個字上,而劉度卻能看透眼前小利,死死攥住民心這根主線,這份眼界,已隱隱有了帝王氣象。
他捻著袖角的褶皺,心中明鏡似的。
劉度如今不過是虎賁中郎將、冠軍侯,爵祿雖高,卻遠未到權傾朝野的地步。
可瞧瞧他這幾日的動作:先是在洛陽城頭對百姓許諾蕩平賊寇,再是為戰死將士立碑厚葬,如今又要以順應民心之名處置西涼降兵,樁樁件件都在往仁德宗親的畫像上添墨。
這哪是隻想做個將軍?分明是一步步踩著民心,往那至尊之位攀爬呢。
換做旁人,哪怕民心聚得再多,想登帝位也難如登天。
外姓藩王謀逆,天下諸侯必群起而攻之。
可劉度不一樣,他是根正苗紅的漢室宗親,身上流著劉邦的血。
只要他把匡扶漢室的幌子舉得夠高,把仁德愛民的戲碼演得夠真,將來就算廢了少帝自立,也能被粉飾成天命所歸。
若是真能助他登上天子之位,自己或許也能換個開國元勳的頭銜。
帳內的劉度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總覺得背後有人在唸叨自己。
他轉過身,正對上賈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笑道:“文和先生似乎有心事?”
賈詡連忙收斂心神,躬身道:“屬下只是在想,主公明日處置西涼降兵後,洛陽民心定然所向,屆時主公振臂一呼,怕是能招募到不少勇夫。”
“先生說得是。” 劉度頷首,心裡卻暗道這老狐狸果然精明。賈詡定然是看穿了他借為民除害籠絡人心的把戲,也猜到了他那點藏在漢室宗親身份下的野心。
不過這傢伙有一點沒算到,他費盡心機賺民心,可不單單是為了登帝位,更重要的是為了願力。
今日大戰後,劉度倒也收穫了5萬願力,但是願力依然稀缺,畢竟強化一萬人,就要一百萬願力,幾萬真心不夠看。
只要明日斬殺西涼降兵的告示貼出去,洛陽百姓一感念他的恩德,那願力還不得像潮水似的湧進來?
劉度當然不是什麼好人,說到底最多就是有些好色和野心的普通人,最多就是不忍百姓受苦罷了。
所以這個愛民如子的人設,在系統看來也是吹牛,能夠給劉度獲得源源不斷的願力。
……
送走了賈詡,劉度抬頭看了看帳外,月色已過中天,營寨裡的篝火漸稀,只剩下巡邏兵甲葉碰撞的脆響。
“天快亮了,回洛陽怕是趕不及早朝,今晚就在這營寨將就一晚吧。”
劉度對親衛吩咐道,“找個乾淨點的帳篷,再弄些吃食來。”
親衛剛應聲要走,帳簾突然被人輕輕掀開,一道黑影如狸貓般竄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主公,影衛有要事稟報。”
這是劉度暗中培養的影衛,專司刺探情報,尋常只向他一人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