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在函谷關上空悠悠迴盪,驚起幾隻夜宿的飛鳥,卻未能驅散城頭上守軍的睏意。
這些西涼軍士兵大多縮在垛口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甲冑上的寒霜凝結了一層又一層,他們卻渾然不覺。
自從洛陽大敗,全軍上下就像被抽走了精氣神,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掩不住的頹唐。
敗軍之將難當,敗軍之兵更難捱,往日里對函谷關天險的驕傲,如今只剩下對未來的惶恐。
“嘿,你說…… 劉度那廝真會打過來嗎?” 一個年輕士兵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睡意。
身旁的老兵啐了一口,往手上哈了哈氣:
“打過來又能怎樣?這函谷關是鐵打的,他劉度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啃不動這塊硬骨頭。”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飄向關外漆黑的夜色,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不安。
更遠處,幾個校尉模樣的人正圍坐在火堆旁,手裡端著劣質的燒酒,你一口我一口地灌著。
酒液順著嘴角流淌,浸溼了衣襟,他們卻毫不在意,反而藉著酒勁吹噓著往日的戰績。
“想當年,老子跟著相國打遍西涼,什麼硬仗沒見過?劉度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僥倖贏了一場,真以為能翻天不成?”
“就是!今夜月黑風高,就算他想來偷襲,也得掂量掂量。就憑那些雜兵的紀律,沒靠近關牆就得鬧出動靜,咱們有的是時間準備。”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全然沒把防務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函谷關兩側是刀削斧鑿般的懸崖,正面只有一道城門,只要守好正門,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更何況,守將牛輔是相國的女婿,就算出了岔子,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小兵擔責。
此刻的牛輔,正躺在關內大營的暖榻上,懷裡摟著兩個嬌俏的女子,早已進入了夢鄉。
帳內瀰漫著酒氣與脂粉香,與城頭上的寒風凜冽判若兩個世界。
他從接手函谷關的那天起,就沒打算認真防務,反正有岳父董卓撐腰,就算丟了關隘,最多不過自罰三杯,根本不會傷筋動骨。
整個函谷關,此刻還在崗位上值守計程車兵,加起來不過兩三百人,都是些在西涼軍中最底層、沒資格偷懶的小兵。
他們蜷縮在冰冷的城牆上,在寒風與睏意的雙重裹挾下,意識漸漸模糊。
沒人注意到,關外百丈之外的密林裡,一道黑色的洪流正悄然湧動。
虎賁軍的先鋒已經摸到了關牆下,他們的動作輕得像貓,腳步踏在積雪上,只發出沙沙的輕響,很快就被風聲掩蓋。
最前排計程車兵迅速架起雲梯,掛鉤精準地卡在垛口的縫隙裡,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正在打盹的西涼兵猛地驚醒,揉了揉眼睛看向聲音來源處,只看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雲梯上竄起,瞬間就到了眼前。
他剛想呼喊,喉嚨就被一把鋒利的環首刀劃破,鮮血噴湧而出,卻被黑影用披風迅速捂住,只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
第一個虎賁軍士兵登上了城頭,他沒有片刻停留,反手將身後的同伴拉上來,兩人背靠背形成防禦,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城頭上的西涼兵這才如夢初醒,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一個西涼兵慌亂中舉起長矛刺向虎賁軍士兵,卻被對方輕鬆躲過,隨即一記凌厲的劈砍,長矛杆應聲而斷,鋒利的刀刃順勢劃過他的脖頸。
。來起殺衝般群羊虎如們他,回頭城在聲吼怒的兵士軍賁虎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