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他帶著體弱多病的兒子黃敘,從長沙一路風塵僕僕趕來洛陽。
黃敘的病從小便落下了,這些年他四處求醫,耗盡了家產,卻始終不見好轉。
這次來洛陽,是因為聽聞洛陽有位神醫能治疑難雜症,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才帶著兒子不遠千里趕來。
可到了洛陽才發現,所謂的神醫不過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郎中,他失望之餘,只能帶著兒子在洛陽城內四處打聽,希望能找到真正的良醫。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有個藥鋪的夥計告訴他,城南有一家仁心醫館,坐館大夫醫術高明,治好過不少疑難病症。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趕去,卻沒想到,那家醫館竟是大將軍劉度麾下影衛用來打掩護的據點。
坐館大夫見黃敘病情嚴重,又聽他自報姓名是黃忠,便悄悄將訊息傳回了影衛總部。
沒過幾日,便有影衛找上門來,說是大將軍劉度聽聞他的名號,有意招攬他入麾下。
當時的黃忠,心裡滿是疑惑與不解。
他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底層老將,既沒立過什麼驚天動地的戰功,也沒什麼人脈背景,大將軍劉度為何會突然注意到他?
而且,他從長沙趕來洛陽的路上,一門心思都在兒子的病情上,根本沒心思關注沿途的皇榜與檄文。
自然也不知道,如今的劉度早已不是尋常的大將軍,他誅殺董卓餘黨,穩定洛陽局勢,推廣免費學堂。
還派人四處賑災,仁義之名早已傳遍大漢疆土,成了天下人眼中的中興之臣。
黃忠當時能想到的大將軍,只有此前被宦官誅殺的何進。
他還記得何進身為大將軍,卻是個十足的草包。
沒什麼謀略,還剛愎自用,聽不進忠言,最後不僅自己丟了性命,還引來了董卓之亂。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覺得,如今的大將軍劉度,年紀不過二十多歲,甚至連婚都沒成。
怕也是個和何進一樣的人,嘴上說著招攬人才,實則根本不懂識人,更不會真正重視自己這樣的老卒。
所以,當影衛提出招攬時,黃忠才找了個需先為兒子治病的藉口,暫時推脫了過去。
他想著,先治好兒子的病,若是劉度真有誠意,日後再做打算也不遲;
若是劉度只是一時興起,那這推脫之詞,也能讓自己體面地離開,不至於撕破臉。
可他萬萬沒想到,今日清晨,那影衛竟再次找上門來,語氣恭敬卻堅定地說:
“大將軍有請黃先生過府一敘,還請先生隨在下移步。”
聽到這話時,黃忠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惶恐不安的情緒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反覆琢磨:難道是自己上次的拒絕,惹怒了那位年輕的大將軍?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識抬舉,要找藉口將自己問罪?若是自己被治罪,那重病在身的兒子,又該依靠誰?
一路上,這些念頭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讓他坐立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