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快步走到帳簾旁,伸手撩開一角,確認帳外沒有偷聽的人,又掃過帳角的陰影處,最後目光落在了身側的許攸身上。
許攸此刻依舊垂著頭,雙手攏在袖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聽見,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袁紹見此,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確認帳內除了他們三人再無其他耳目,懸著的心才往下落了落。
他很清楚,袁術這話絕非虛言,袁隗是袁家的宗正,在族中威望極高,手握大半宗族資源,無論是他還是袁術,想要調動袁家的力量,都得經過袁隗點頭。
這些年來,他一直想擺脫袁隗的掣肘,好獨掌袁家權柄,可袁隗始終壓著他一頭。
此番藉著劉度的由頭髮出檄文,召集諸侯討伐,其中便藏著借刀殺人的心思。
他算準了劉度得知被討伐後,會遷怒於在朝中任職、且與自己關係密切的袁隗,定會暗中對袁隗下手。
如今袁隗已死,他和袁術才能真正擺脫束縛,獨享袁家的資源。
可這種陰私之事,只能藏在心底,萬萬不能公之於眾!
一旦洩露,他袁紹便是弒叔逆倫的罪人,不僅會被天下人唾罵,連麾下的部將、結盟的諸侯,都可能離他而去。
袁術這個二愣子,居然敢當面把這事說出來,簡直是沒腦子!
袁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到袁術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掐進袁術的肉裡,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給我管住嘴!這種話若是再在外人面前提起,不要說我饒不了你,你自己也會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眼神里滿是警告,彷彿只要袁術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就會立刻動手。
袁術被他抓得有些疼,皺了皺眉,卻也沒掙扎。
他知道袁紹這話是真的,真把這事捅出去,對自己也沒好處。
見袁紹動了真怒,他反而覺得心裡舒坦了些,至少證明自己捏著袁紹的把柄,不怕他不認賬。
他用力掙了掙胳膊,甩開袁紹的手,揉了揉被抓出紅印的地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袁紹見袁術不再說話,才緩緩鬆開手,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情緒。
他走回主位旁,拿起案几上的一杯涼茶,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才讓他稍稍冷靜下來。
接著,他看向袁術,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糧草之事,你也不必多問。你只需顧好頭一個月的糧草,確保聯軍開拔後,將士們有飯吃、有糧運就行。剩下的,我自有辦法解決。”
袁術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亮。
他剛才之所以故意冷言相向,甚至搬出袁隗的事來威脅,最擔心的就是袁紹把聯軍後續所有的糧草開銷,都壓在自己頭上。
南陽雖然富庶,糧庫充盈,囤積的糧草足夠支撐自己麾下的兵馬數年。
可若是要長期供應十萬聯軍,怕是用不了半年就會空了家底。
如今袁紹只讓他管一個月的糧草,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