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的城牆之上,慘烈的廝殺早已進入白熱化階段,風裹挾著血腥氣呼嘯而過,將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將士的吶喊聲與慘叫聲傳遍曠野。
守軍將士們依舊在拼盡全力阻攔,手中的滾石、擂木如同冰雹般不斷砸下,試圖延緩陷陣營的攻城步伐。
每一塊巨石的滾落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在城下砸出一個個深坑,揚起漫天塵土。
而陷陣營的將士們沒有絲毫退縮,依舊頑強地頂著頭頂的攻勢,沿著雲梯不斷向上攀爬。
他們手腳並用,眼神堅定,即便身邊不斷有同伴被滾石砸中,從雲梯上跌落,發出淒厲的慘叫,也沒有任何人停下前進的腳步。
城下的衝車則在另一隊陷陣營士卒的推動下,一次次狠狠撞擊著虎牢關的城門。
時間在慘烈的攻防戰中一點點流逝,陽光漸漸西斜,將戰場雙方將士的影子拉得很長。
終於,在經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城關上儲備的滾石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原本堆積如山的防禦器械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幾堆擂木,能夠用來有效阻攔陷陣營的手段越來越少。
陷陣營的將士們敏銳地察覺到了守軍的變化,立刻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紛紛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他們手腳翻飛的頻率更快,攀爬的動作也更加迅猛,原本就離城牆頂端不遠的距離,在這般加速下迅速縮短,一個個悍勇的身影不斷逼近城牆邊緣,給守軍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不過,即便抓住了機會,陷陣營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到了此時,這支原本千人規模的精銳步兵,已經摺損了三成兵力。
城下的地面上,到處都是陷陣營士卒的屍體,有的被滾石砸中,骨骼碎裂,死狀悽慘;
有的被守軍的箭矢射中,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這些屍體與散落的兵器、斷裂的雲梯殘骸混雜在一起,將虎牢關下的曠野變成了一片修羅地獄。
高順緊跟在陷陣營的身後,騎著一匹戰馬,目光死死盯著城牆上的戰況。
當看到麾下將士的傷亡數字時,他的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心中對於劉度以及其麾下的軍隊更是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
要知道,陷陣營自組建以來,無論是攻城拔寨還是野外作戰,從未有過如此慘重的折損。
以往面對的對手,即便兵力佔據優勢,在陷陣營的強悍攻勢下也往往不堪一擊,最多隻能讓陷陣營折損一兩成兵力便能攻克目標。
可如今面對劉度的守軍,僅僅是攻城的前半階段,就已經摺損了三成精銳,這無疑從側面說明了,劉度絕非僅僅是個人勇武超群,在整軍練兵方面,也是一把難得的好手!
高順心中清楚,劉度崛起的時間不過短短數月而已。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就能訓練出這樣一支戰力強悍、韌性十足的精銳部隊,這份練兵能力,即便是他自己,也自認是做不到的。
要知道,陷陣營的形成,可是他耗費了數年心血,從無數士兵中精挑細選、日夜操練才打造而成的,可即便如此,在劉度的守軍面前依舊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
想到這裡,高順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甚至覺得,今日過後,自己引以為傲的陷陣營,恐怕就要徹底從世間除名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瘋狂蔓延,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可事到如今,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麾下的將士們正在與守軍展開激烈的廝殺,作為這支軍隊的主將,他無論如何也不能退縮,必須親自登上城牆,與將士們並肩作戰。
若是連主將都畏懼不前,那這支已經摺損三成的軍隊,必然會瞬間崩潰。
高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負面情緒,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