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送他上車,遞過裝畫的錦盒:“吳局,慢慢品。”
車子駛遠,心腹湊過來:“韓總,畫是真跡,值三十多萬呢。他要是真收了……”
“收了才好。”韓江點上煙,“五萬加三十萬,夠他喝一壺了。而且你以為我為什麼提鼎盛公司?”
心腹茫然。
“吳良友現在最怕什麼?亂。”
韓江吐菸圈,“聶茂華出事,余文國不穩,再來個背景硬的鼎盛攪局,他這局長位子就晃悠。我一提鼎盛,他立馬想到余文國可能辦砸事,連累他。這時候,我韓江就是‘自己人’。”
“那容積率……”
“容積率是紅線,他不敢碰。但商業比例提了,利潤夠了。”韓江眯眼,“而且我埋了更深的餌——你以為我只要東城地塊?”
心腹瞪大眼。
“國土局馬上要調整領導班子,方誌高到齡,空出個副局長位子。”韓江聲音低下去,“吳良友要是‘推薦’我的人上去……以後專案,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心腹倒吸涼氣:“這……能成嗎?”
“所以得多喂餌。”韓江彈掉菸灰,“喂到他捨不得,喂到他不得不幫咱們辦事。”
另一邊,吳良友坐在車裡,盯著錦盒裡的畫。
畫是真跡,他看得出來,韓江這次下血本了。
手機震動,余文國發來長資訊,彙報荒草坪專案進展,字裡行間透著焦慮,尤其提到鼎盛公司“可能有不正當競爭行為”。
吳良友沒回,把手機扔一邊。
他想起下午冉德衡悄悄彙報:紀委有人私下問起荒草坪專案招標情況。
山雨欲來。
兒子肇事的事還沒徹底擺平,聶茂華的案子懸在頭頂,余文國這邊可能爆雷,韓江又步步緊逼……
所有壓力像無形的手,掐著他脖子。
他忽然想起那幅畫:山水意境高遠,畫中孤舟老翁,獨釣寒江。
真像自己啊——看似穩坐釣魚臺,實則腳下冰層嘎吱作響。
“回家。”他對司機說。
車窗外,城市燈火璀璨。吳良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餌很香,但有毒。吃還是不吃?
他沒得選。他早已在毒餌堆裡,吃了這麼久,不差這一口。
只盼毒發的那天,來得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