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猛順勢往外走,到門口又回頭問:“謝謝老闆,聽您的,我們這就走。對了,春桃家在哪兒?剛才好像看見她了,想問問山路。”
老闆猶豫了一下,指向村西頭:“最邊上那間土坯房,籬笆上爬著幹豆角藤,好認。但你們別找她問礦上的事,她現在怕生人,被孟老三嚇破膽了。”
劉猛點點頭,拉著肖華快步離開。
剛走幾步就聽見老闆在後面嘀咕:“年輕人不知深淺,蹚這渾水,出了事哭都來不及。”
肖華回頭看了眼小賣部,小聲說:“這老闆知道得挺多,就是膽子太小。”
“他有家要養,不敢冒險正常。”劉猛放輕腳步往田埂走,“不過這趟沒白來,至少摸清了孟老三的套路——有保護傘報信,用錢和威脅控制村民,手上還有人命,夠他受的。”
肖華撓撓頭:“可村民都怕他,春桃肯跟我們說實話嗎?上次她還故意給我指錯路呢。”
“試試才知道。”劉猛眼神很堅定,“她男人死得冤,心裡肯定有怨氣,只要讓她相信我們能保護她和孩子安全,說不定就願意開口。先去村外看看她家位置,別直接過去,免得被盯上。”
兩人順著田埂往村西頭走,地裡的莊稼早收完了,光禿禿的地面乾裂著,踩上去嘎吱響。路過幾個撿秸稈的村民,那些人一看到他們立刻停下活兒,直勾勾地盯著,眼神里全是警惕,跟小賣部老闆一模一樣。
“看來這村裡到處都是孟老三的眼線,咱們被盯上了。”
肖華壓低聲音,不自覺地往劉猛身後縮了縮。
“別慌,越心虛越容易被懷疑。”劉猛故意哼起山歌,裝成遊客的樣子,腳步也放慢了,還時不時彎腰看看地裡,顯得很無聊。
有個老漢故意咳嗽了一聲,像是在警告他們。劉猛卻哼得更大聲了。
走了二十多分鐘,終於能看到安水井村了。村口老槐樹下站著兩個男人,正抽菸聊天,眼神四處掃——正是早上跟在孟老三身邊的那兩個人,在這裡放哨。
“春桃家就在村西頭山腳下,那間土坯房,籬笆上有幹豆角藤,沒錯。”肖華指著遠處,聲音壓得很低,“但那邊住戶少,就三戶人家,我們一靠近肯定會被發現,太顯眼了。”
劉猛望過去,村西頭確實只有幾間零散的房子,緊挨著山腳,兩邊都是陡坡,萬一有事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西邊路口的棚子下面,一個穿黑夾克的年輕人正低頭玩手機,但手指不停敲著桌面,明顯是在盯梢,心思根本不在手機上。
“先找個地方觀察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
劉猛拉著肖華躲進路邊的矮樹叢裡,樹枝剛好能擋住他們。
地上的土凍得硬邦邦的,蹲了一會兒腿就麻了。
透過樹枝縫隙看過去,春桃家的屋頂瓦片缺了好幾塊,用樹枝圍起的菜園子歪歪扭扭,上面枯黃的豆角藤被風吹得嘩啦響。
院子裡晾著幾件褪色的藍布衣服,門虛掩著,偶爾有咳嗽聲傳出來,看來春桃在家。
“就她一個人,沒看見盯梢的,要不我們現在過去試試?”肖華小聲提議,眼睛緊盯著春桃家。
他剛說完,棚子下的黑夾克突然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肖華趕緊低頭,心砰砰直跳。
劉猛盯著黑夾克看了五分鐘,確定他只是隨便看看,沒發現他們,才慢慢點頭:“走,跟我來,貼著牆根走,別出聲。萬一不對勁,馬上往東邊玉米地跑,我斷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