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中央的批覆下來了。
陳遠山親自打電話給吳良友,聲音壓得很低:“今晚行動。省紀委和國安廳聯合行動,孫副省長在省政府大樓的辦公室裡被控制。你那邊不要有任何動靜,一切照常。”
“明白。”
掛了電話,吳良友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菸。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一個副省長,一個省級領導,今晚就要落網了。
這個訊息如果傳出去,整個省都會震動。
但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上。
他強迫自己看檔案,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孫副省長的臉——那張在主席臺上講話時嚴肅認真的臉,那張在開會時皺眉思考的臉,那張在下基層調研時笑容可掬的臉。
那張臉背後,藏著多少骯髒的交易,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晚上七點,陳遠山的電話來了。
“行動結束。孫副省長在辦公室裡被控制。他當時正在批閱檔案,看到我們進去,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問了一句‘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們把逮捕令給他看了,他就不說話了。全程很平靜,沒有反抗,沒有叫喊。他大概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吳良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搬開了。
“證據呢?”
“都在。他的辦公室裡搜出了一個隨身碟,裡面存著跟阿海的聯絡記錄、黑石的資金流水、楊柳鎮礦區周邊的地塊審批檔案。還有一本日記,上面記著每一次跟黑石交易的細節。這本日記,夠他判好幾次刑了。”
吳良友搖了搖頭。
一個副省長,寫日記記下自己的犯罪證據,這不是蠢,這是狂妄。
他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有落網的一天。
這就像抱著木炭吃個飽——嘴黑心也黑,還自以為天衣無縫。
“‘鼴鼠’呢?”吳良友問。
“夏文淵今天下午已經被控制了。馬鋒親自帶人去的。夏文淵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看到馬鋒進去,手裡的檔案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馬鋒說‘老夏,你的事發了’,夏文淵一句話都沒說,伸出手讓馬鋒給他戴上了手銬。他辦公室的抽屜裡,搜出了幾十份機密檔案的影印件,還有一堆配了十幾把鑰匙的鑰匙串。”
陳遠山頓了頓,“吳廳長,夏文淵在省廳潛伏了十幾年,經他手洩露的機密,不計其數。要不是馬鋒設了這個局,引他出來,他還不知道要藏多久。”
吳良友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夏文淵——這個在省廳幹了二十多年的老資格,這個平時話不多、存在感極低的人,竟然是“鼴鼠”。
他經手過的那些檔案,他配過的那些鑰匙,他參加過的那些會議——每一件都可能給黑石提供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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