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月島,你怎麼還不換衣服啊?”
小島邊問邊將上衣脫下,赤裸著上身,“遲到的話體育老師會發飆哦。”
“嗯……”月島柚有些心不在焉,將統一白色的運動服揉來揉去,對於同學善意的提醒有些支支吾吾。
男生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吧,換個衣服而已,大家都是男生,不會有人看的。”
月島柚的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看著同學們輕鬆地脫下上衣,換上運動服,心中湧起一陣恐懼和自卑。
他緩緩伸手去解校服的扣子,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等到周圍的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下衣服,再套上運動服。
他那瘦弱的後背露了出來,上面交錯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疤,格外醒目和猙獰,落在冷白的背上格外不搭。那是曾經遭受虐待的證據,每一道傷疤都承載著一段痛苦的回憶。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學校的操場上。大家在體育老師的帶領下做著拉伸動作。
太陽照在身上很暖,但是月島柚的心裡好像破了個大窟窿,風呼呼的往裡吹。
他努力的遺忘過去的一切,想像一個普通家庭的小孩一樣,有愛自己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圍繞在幸福中長大,但是他沒辦法。那些痛苦的記憶像一隻吃人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要將他吞吃入腹,徹底淹沒。
他想起四肢被綁在手術檯的日子,天花板的燈很刺眼,讓他看不清周圍人的面容。他學會把哭聲吞回肚子,藏起淤青的胳膊——真的好疼。
夜晚最可怕了。
被子捂住頭,還能聽見尖叫在迴盪。他們說“很快就好了”,可傷口結痂後,皮膚下永遠埋著刺。
在那個巷口,他遇到了改變他命運的月島螢。
被撿回月島家以後的日子是以前的他根本不敢想象的。傷口還在,但有人試著給它蓋層溫柔的布。
有人會抱著他輕聲安慰。
原來正常的擁抱這麼輕,輕得讓人想掉眼淚。
終於,他能像別人一樣大笑,能睡個整覺,不用夢見冒著水珠的注射器。
他也以為他走出來了。
但是他不想被人看見那些過去,他不想接受同學們異樣的眼光,他不想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他沒有說出這件小事,但總有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會發現你的言不由衷。
——
“說吧,怎麼了?”
月島螢面對少年隱瞞的樣子果斷開口,“剛剛你失誤了5次,還有一球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接到……”
“好了好了。”月島柚連忙打斷,但還是有些羞恥,“就是……”
“嗯?”冷淡的嗓子尾調上揚表示疑問。
柚白皙的臉透著些紅,“換衣服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月島螢沉默了。他想起了少年背上遺留的傷疤,相比於以前自然是淡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