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月島螢把他拉到一邊一遍遍和他確認:
“這不是你的錯。”
“不用說沒事,如果一年才能走出來,那我們就用一年;如果要十年,就用十年。”
他有些不自在,卻依然笨拙地補充了一句。
“哥哥會陪你一起。”
身材高挑,留著一頭利落的淺金色短髮,戴著黑框眼鏡。在球場上擁有強大的攔網能力,多次為隊伍贏得關鍵分。
這是他的哥哥——月島螢。
“唔……哥……哥哥……”
喉頭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月島柚再也憋不住了,他慌忙用手蹭眼睛,卻把眼淚抹得更亂。月島螢看著他通紅的鼻尖嘆了口氣將人摟進懷裡,掌心輕輕碰他泛紅的後頸,緩慢的揉捏,像安撫受傷的小動物。
他把臉埋進哥哥的胸前,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委屈像漲潮的海水漫過心口。
月島螢的手順著他後背慢慢捋,像撫平一團亂線,直到他哭聲漸小,才輕輕碰了下他小小的耳垂。
月島柚聽見自己抽抽搭搭的聲音,哥哥胸前的衣服被眼淚浸溼了一塊,他後知後覺有點丟臉,不過那股難受的勁兒總算過去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下次要更勇敢一點。
——
體育課的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湧向更衣室準備換衣服。
走進更衣室,裡面瀰漫著一股悶熱的氣息和同學們的談笑聲。月島柚深呼一口氣,第一次在同學們沒有離開的時候脫下了上衣。
他看見有同學的眼神突然定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氣,卻聽見對方說:
“我去,你皮膚怎麼這麼白!跟塗了防曬霜似的!”
更衣室突然靜了兩秒。月島柚看見男生撓著板寸頭,耳朵尖卻紅了:
“靠,比我表妹還白,不公平啊!”
陽光從百葉窗斜切進來,在他脊椎骨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他看見小島蹲下來,指尖隔著十釐米的空氣虛點:“是騎車摔的?還是打架砍的?”
月島柚聽見自己胸腔裡的鼓譟漸漸平息。午後的陽光穿過他肩胛骨的舊疤,在地面投下蛛網般的光影。有人突然指著他腰線驚呼:“我去!這道疤怎麼回事?該不會是被狗咬的吧?”旁邊的小胖擠過來:“明明更像被貓抓的!月島你以前養過猛獸?”
儲物櫃的門“砰”地關上,不知誰把運動髮帶拋過來套在他頭上。月島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髮帶歪歪扭扭地勒在額角,臉上竟然帶著笑。
月島柚突然想起醫生說過“疤痕會慢慢變淡”,就像春雪融在溪水裡,起初總在鏡中刺得人眼眶發疼。而此刻,他覺得這些曾讓他夜不能寐的印記,好像在男生的笑鬧聲里正逐漸消失。
更衣室裡響起追打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笑聲,月島柚換好了衣服突然笑出聲。
他聽見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盪,像汽水罐裡的氣泡。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風掀起走廊盡頭的窗簾,夏天的陽光被剪得碎碎的,像撒了滿地的星星,每一顆都在說:
你看,這世界比你想象的,更溫柔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