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藤原靜輔負手而立,“就說稻荷明神託夢,言需借赤面鬼神之威鎮護五穀。新嘗祭主位,留予宿儺大人。”
一時間議論紛紛,大街小巷都在傳詛咒之王將參與新嘗祭的事情。
新嘗祭是神道教的祭祀儀式,受東方國家影響頗深,演變為日本民間慶祝稻米大豐收的“吃新節”。
在儀式中,天皇會用當年新收割的五穀祭祀天地神靈,然後自己食用,以此感謝上天賜予的豐收,對於民眾而言也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
這樣的節日讓兩面宿儺參加?這藤原北家的家主莫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但無論民眾如何議論,這件事最終被定了下來,新嘗祭一般被固定在每年的11月,他們還有很長時間去準備。
藤原靜輔拿起一張信封,嘴角勾起冷笑。三日前,天元的使者曾在深夜叩響大門,親自將密信交到他手裡。
武力不行,便用供奉與神名編織羅網,叫這囂張的兩面宿儺有去無回!
哪怕是將怪物奉為神明。
“轟隆——”
驚雷驟然劈開夜幕,慘白的閃電如毒蛇般撕裂天空,瞬間將屋內映得透亮。
男人那被光影勾勒出的半張臉,正摻雜著瘋狂與怨毒的恐怖神情,彷彿下一秒就要化為惡鬼。
另一邊,巨大的雷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小貓,無盡的等待與被拋棄的後怕席捲心頭。柚焦灼地來到了宿儺的床邊,不用出聲,宿儺早就發現了。
被褥裡多了一團竄動的暖意,宿儺低頭一看,是隻雪色的小貓,正瑟瑟發抖地往他臂彎裡鑽。窗外雷聲又響,“轟隆”聲大得嚇人,小貓猛地一顫,突然化作柔軟的人形。
少年縮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肩膀顫抖。下一道雷炸開時,他清晰地聽見一聲壓抑的嗚咽,緊接著溫熱的液體滲進了他的衣襟。
“怎麼了?膽子這麼小。”宿儺調笑道,大掌落在少年的後背,只換來少年委屈的一眼。
“我……我膽子才不小。”柚的辯駁有些蒼白無力,他躲在自認為安全的地方才感覺好一點。
手指頭摳摳男人的衣服,見他沒繼續嘲笑才鬆了一口氣。
“媽媽……”柚飛快地看了男人一眼。
宿儺皺眉,他該不會是……他的拳頭硬了。
柚的眼尾泛著可憐的紅,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更加明顯,在身旁男人小麥色肌膚的對比下像一碰就碎的水晶。
雨聲混著雷聲敲打著窗沿,宿儺低頭,看見少年埋在他懷裡的側臉浸滿淚水,睫毛上掛著淚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
柚斷斷續續的抽噎裡擠出破碎的字句:“雷……打雷了……”他猛地攥緊宿儺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媽媽……以前說……打雷天要躲好……可她那天晚上出去找吃的……就再也沒回來。等我醒來,我的兄弟姐妹都不見了,只剩下我一隻貓了。”
“所以我有點害怕,才想和哥哥睡覺的。”
宿儺沒說話,任由少年擠進他懷裡也不覺得擁擠,粗糙的指腹抹去少年眼角的淚。
罷了,就饒你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