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爾沉默了,握著刀的手指動了動。柚覺得這可能是一次打破兩人之間那層隔閡的機會。
但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利威爾旁邊,靠著牆站定,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用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
法蘭看著他們倆,笑得更開心了。
法蘭最後還是留了下來,事實證明,利威爾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那次搶劫富商的任務至今想起來柚還有些激動。
當時利威爾正用匕首抵住看守的喉嚨,柚的彈弓已經瞄準了倉庫頂端的探照燈。按照計劃,法蘭本該在此時撬開側門的掛鎖,可那扇門後突然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顯然敵人臨時加了鎖。
“該死。”利威爾咬著牙低罵。
法蘭含著笑的氣音從頭頂傳來:“別急啊,看看你們頭頂。”
柚猛地抬頭,才發現倉庫外牆上爬滿了鏽蝕的排水管,法蘭正像只壁虎貼在三樓的窗臺邊,手裡還晃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摸來的扳手。
“他們大概覺得沒人會爬這麼高。”他說話時正用扳手擰開最後一顆螺絲,“三秒後開窗,利威爾你踹門吸引注意力,柚盯著西邊有沒有增員。”
話音剛落,他已經翻身鑽進了通風管。
利威爾當即踹向倉庫正門,男人的驚叫聲剛出口就被刀柄砸暈了,七八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在了地上,一個呼吸間,利威爾利落地結束了戰鬥。
後來清點物資時,法蘭不僅找到了所有口糧,還順手牽了對方的急救包。
這樣的事發生過太多次。
有次他們攔截運輸物資的馬車,法蘭假裝成迷路的乞丐吸引對方的注意,在那人下車罵人的功夫,他們的人從後面把物資都搬空了,等那人回過神來才發現乞丐不見了,東西也不見了。
利威爾的團伙像滾雪球般壯大起來。
起初只是他們幾個在地下街夾縫中求生的人,後來不斷有被欺壓的平民加入,利威爾憑著狠戾的身手和從不克扣分成的規矩,慢慢成了這片地帶的頭目。
一天傍晚,一個瘸腿的商人敲開他們據點的門,遞上一串鑰匙:“利威爾先生,南邊那棟空置的房子,前屋主欠了賭債跑路了,您看……”
利威爾捏著鑰匙串掂量了片刻,金屬碰撞的脆響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法蘭和柚正蹲在溝邊逗一隻瘸腿的流浪貓,少年尚顯單薄的身形在光線下看得格外清楚,脖頸線條修長,低頭時會露出微微泛紅的耳尖。
“去看看。”利威爾最終還是站起了身。
那棟房子確實比他們之前的據點好太多,至少有四間獨立的房間,廚房的水龍頭還能流出清水。
“開始打掃吧。”
利威爾把擦乾淨的窗臺打量了兩遍,眉頭終於舒展了些,“法蘭去修樓下的門鎖,柚去拖地。”
法蘭吹了聲口哨,從工具箱裡翻出螺絲刀:“遵命。”
有四個房間,利威爾肯定不會再和自己住一個房間的……吧?
柚有些低落,低頭踢開腳邊的碎石子,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響起:“我要自己住一間。”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似乎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