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爾的手頓在半空,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睫毛投下的陰影顫了顫。他轉過頭時,柚看見他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
以前還小的時候,他總是下意識地挨著利威爾,夜裡冷了還會悄悄往他身邊湊,利威爾雖然嘴上會罵“煩死人”,卻從來沒推開過他,甚至會把被子往他身上多蓋些。
“知道了。”利威爾最終還是收回了手,轉身往樓梯口走,聲音聽不出情緒,“隨便你。”
他下樓時腳步格外重,木地板發出的呻吟聲像是在替他抱怨。
柚站在原地,手指絞著窗簾的布料,有些糾結。
可看見利威爾轉身時緊繃的背影,心裡又泛起說不清的酸澀,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法蘭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喂,你剛沒看見……”他朝樓下瞥了眼,壓低聲音,“利威爾臉都黑了。”
柚悶聲悶氣地說:“我本來就該自己住。”
“是是是,我們柚長大了。”法蘭蹲在他身邊,“可你也別太較真啊,那傢伙就是嘴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神色莫名有些奇怪,“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啊?我總覺得你們之間怪怪的……”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法蘭:?
誰是小孩子?
傍晚時打掃終於告一段落。
利威爾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擦得發亮的地板和換上新窗簾的窗戶,眉頭徹底舒展開了。他從包裡摸出個小陶罐,裡面裝著半罐茶葉,是之前剩的。
“燒壺水。”他把陶罐遞給柚,“嚐嚐這個。”
法蘭正蹲在地上鋪床墊,聞言怪叫一聲:“利威爾居然捨得拿好茶出來?看來是真滿意這地方了。”
“閉嘴。”利威爾的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幹活去。”
柚伸長了耳朵偷聽,聲音卻不太真切。
“別裝了,我又不瞎。”法蘭的聲音帶著笑意和試探,“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你是不是對他……”
後面的話被刻意壓低了,柚聽不清,等他端著泡好的茶回來時,二人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鎮定極了。
利威爾倒了一杯滾燙的茶,蒸汽從杯口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茶香,水霧模糊了五官。有那麼一瞬間,柚覺得他不像那個能面無表情擰斷敵人脖子的頭目。
“愣著幹什麼?傻了?”利威爾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難得有些閃躲。
柚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兩人像觸電般同時縮回了手。
他低頭抿了口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回甘。
“謝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顫,頓時更窘迫了,氣氛有些微妙,柚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利威爾“嗯”了一聲,轉身往樓梯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背對著他,兩個人竟然同時開口:
“你不想住的話,我就……”
“我想和哥哥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