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不高,卻像浸了冰與火的混合,清冷卻又帶著暖意。
柚愣了愣,輕輕點頭,最後只是小聲嘟囔:“有一點……但也還好。”
無慘低笑一聲,那笑聲極輕,像風拂過水麵,泛起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
他手掌收攏,按著人的小腹輕輕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將人穩穩摟進懷抱。
“痛就對了。”他淡淡道,“滿足我也是你該做的事情。”
柚沒說話,只是靜靜靠在他懷裡,呼吸漸漸平穩。身體實在耗空了力氣,他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眼睫沉沉合上,沒多久,便陷進了一場安穩的睡夢裡。
窗外的風隔著一層紙窗,帶來了初春的氣息。
冬去春來。
這座小城市最先醒過來的是河岸邊的柳絲。
柔軟的枝條悄悄抽出嫩綠新芽,綴在枝頭像一串串細碎的星。
風吹過,柳枝垂落水面,漾開一圈圈輕紋,河水帶著融雪的涼意,卻不再刺骨,只是溫柔地漫過石縫,滋潤著兩岸的泥土。
街邊的樹枝攢了花苞,枝椏伸展,偶有幾枝性子急的,搶先綻開幾朵粉白花瓣,落在路上被行人的腳步輕輕碾過,留下淡淡的香。
孩童攥著紙鳶跑過,笑聲清脆,紙鳶的尾巴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與天邊的雲纏在一起。
攤販支起棚子,賣熱茶的霧氣嫋嫋升起,裹著淡淡的茶香飄向四方。
行人裹著薄衫走在街上,眉眼間皆是春日的鮮活與希冀,步履輕快,彷彿每一步都踏在新歲的希望上。
城中臨河的茶館便成了這春日喧囂裡最安靜的一角。
臨窗的桌旁,坐著幾位貌似格格不入的男人。
為首的那人一襲白衣,繡著隱約的雲紋,頭戴烏帽,面容清俊出塵,眉眼間透著通透的靈秀,根本掩不住那份出塵的氣質,連手指握茶杯的動作都優雅得近乎寫意。
“晴明大人,就是這裡了。”
男人應了一聲。
安倍晴明奉天皇密令前來此間調查惡鬼傳說一事。
身旁幾人或著短打、或披素色外衫,神色各異,卻都收斂了周身靈力,看似尋常旅人,目光卻銳利如鷹,時不時掃過街巷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循著此間異動的詭秘氣息而來,在這座漸漸回暖的小城裡靜靜尋找著那個不久前消失的貴族後裔。
這件事同他定然脫不開關係。
茶館內茶香嫋嫋,窗外春光正好,花瓣隨風輕揚,行人步履匆匆。
在這明媚的春日裡,平靜之下,早已是風起雲湧。如同地底奔湧的暗河,正悄然匯聚,只待一個契機,便會衝破地表,掀起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