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垂眸盯著懷裡的人,津島柚還在小聲吸著鼻子,嫣紅的眼尾讓人想伸出手去揉一揉,鴉羽般的睫毛顫顫,他的臉頰貼在太宰治的外套上,撥出的熱氣透過布料,燙得人心裡發暖。
“他是……”太宰治頓了頓,鳶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少見的認真,“織田作、安吾,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麼意外,麻煩你們要多多關照他。”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囑託的意味。
織田作之助收回了目光,最終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坂口安吾抓了抓頭髮,他心裡自然有一個猜測,卻也明白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嘆了口氣:“真的拿你沒辦法啊,太宰。”
“謝了。”太宰治難得真誠地道謝,衝他的兩位友人微微點頭。
懷裡的小酒鬼還不老實,一個勁兒的亂動,似乎覺得這個姿勢不太舒服。
“太宰先生……”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不要走……”
太宰治無奈地笑了笑:“我在呢。”
沒辦法,太宰治只能帶著人先離場了。
他半抱著津島柚站起來,動作熟練得彷彿已經做過很多次。津島柚的腿軟綿綿的,幾乎使不上力,整個人都掛在太宰治身上。他努力想站穩,每一次抬腳都踩不穩節奏,只能晃晃悠悠地跟著太宰治的步伐。
“走啦,柚醬,我們回家。”太宰治在他耳邊輕聲說。
津島柚眨了眨眼,似乎沒完全聽懂,只是下意識地更用力地抓住了他:“回……回家?和太宰先生一起嗎?”
“嗯,一起。”太宰治笑著回答。
他回頭朝還坐在座位上的兩人揮了揮手:“那我們先走了。”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坂口安吾則衝他擺擺手:“別把人家摔了。”
“放心放心,我可是很珍惜我的小下屬的。”太宰治在看向懷裡的人時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走出酒吧夜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帶著一點涼意。津島柚打了個小小的噴嚏,鼻尖更紅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頭,看到外面的霓虹燈在黑暗裡閃個不停,像一片模糊的星河。
“好亮……”他小聲說。
太宰治把他往懷裡帶了帶,替他擋住了一部分風:“是啊。”
津島柚眨了眨眼,忽然又笑了起來,笑得傻乎乎的:“太宰先生。”
太宰治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我在呢。”
津島柚得了回覆眼睛還微微彎著,像兩片柔軟的月牙。酒精讓他的表情多了幾分毫無保留的坦率,臉頰在夜色裡泛著淡淡的紅,被燈光一照,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下。
夜更深了,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只剩下路燈在地上投下兩排長長的影子。
太宰治半抱著懷裡的小酒鬼,一步一步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