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島柚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那些碎片似的畫面在意識裡晃了晃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什麼都沒留下,只剩下空蕩蕩的茫然。
睜眼的瞬間刺目的白光照進眼底,他下意識眯起了眼,纖長的睫羽顫了顫,蝶翼似的投下一小片淺影。
那雙圓圓的鳶色眼瞳在生理反應下氤氳著薄薄的水光,像浸在晨露裡的琥珀,暈著一層朦朧的溼意,原本清冽的色澤愈發顯得柔和,又像被霧氣籠住的湖面,藏著幾分剛睡醒的懵懂,偏偏眼尾微微上挑,透著少年獨有的乾淨又勾人而不自知的勁兒。
他抬手揉了揉眼,緩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半坐起來,動作間才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柔軟的布料被他壓住了。
嗯?
津島柚低下頭,目光順著那截衣角緩緩上移。
身邊的男人正側躺著,手肘彎曲撐著自己的腦袋,小臂的線條流暢而利落,黑色海藻般的微卷發搭在臉頰兩側,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眼睫上,被他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撥開。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那雙和他同色的鳶色眼眸微微彎了一下。
津島柚盯著那笑容看了幾秒,莫名覺得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太宰治目光灼灼地盯著剛醒來的少年,從睫毛的輕顫,到眼瞳裡的水光,再到微微泛紅的耳尖,每一個細節都沒放過。
早在少年睡著的時候他就把人從會客廳的沙發上帶走了,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安置在這張平時他睡的床上。
太宰治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的紋路。
如果是什麼異能的把戲,被他觸碰到的那刻就該煙消雲散了。
可少年沒有消失。
趁他睡得沉的時候,太宰治已經仔仔細細地檢查過,少年的臉頰細膩光滑,沒有一絲一毫動過刀的痕跡,這是一張完完全全的原生臉。
從少年醒來到現在展露的小動作,揉眼睛,蹙眉,甚至被嚇到的小動作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這無疑是津島柚本人沒錯。
太宰治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眼底的光卻一點點沉下去,像被墨色浸透的深潭,瞧不見底。太宰治看著少年茫然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好了。
他在心裡慢悠悠地想。
究竟是什麼樣的把戲,能讓一個人死而復生?
他的目光黏在少年的身上像一張無形的網,一點點收緊。
津島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怎麼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好像被什麼危險的東西盯上了,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冷意。
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太宰先生,你別這樣笑了……我有點害怕。”
太宰治皺了皺眉,眉峰擰著,像是對這聲稱呼有什麼不滿意,“不要這樣叫我。”
津島柚愣住了,漂亮的鳶色眼瞳裡滿是茫然,尾音微微上揚,溢位一聲帶著困惑的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