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無慘最終還是決定去看一下。
這個決定他自己都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已經放任他回去有些時日了。
以他的脾性,本不該如此縱容。不聽話的,鬧脾氣的,換作任何其他鬼,他早已讓其灰飛煙滅了。
但柚不同。
無慘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不同,又為什麼會同意。也許是那個夜晚,月光落在少年蒼白的臉上,蛛網般的紋路蔓延開來,少年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可笑。”
無慘低聲說出這兩個字,不知道是在評價自己,還是在評價這個糟糕的決定。他站起身來,黑色的和服如水般流淌,捲髮在暗色中泛著幽光。
只此一次,他告訴自己,紆尊降貴地,他去看一眼就回來,僅此而已。
產屋敷的宅邸坐落在深山中,被層層疊疊隱密的佈置保護著,但對於鬼舞辻無慘來說,這些都形同虛設。
他出現在庭院中時,正是黃昏與黑夜交替的時刻。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在消退,暮色四合,像是為他鋪就的帷幕。
“鬼舞辻無慘來了!!保護主公大人!”
無慘甚至沒有抬眼,只是站在那裡,周身就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飛鳥都遠遠地繞開了這片區域。
鬼殺隊的眾人怎麼也想不到,他們費盡心力尋找的鬼之始祖會主動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個名字壓在每一個人心頭,像一座大山。
而當那個男人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憑藉他們所有人的力量,能不能就此將鬼舞辻無慘終結?
柱們率先趕到。
風的呼嘯聲中,不死川實彌第一個落在庭院中央,白色頭髮的髮梢在氣流中翻飛,傷疤密佈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甘露寺蜜璃的粉色長髮在風中飄揚,她握緊了刀柄,伊黑小芭內無聲地落在她的身側,日輪刀已然出鞘,寒光閃爍。
時透無一郎面無表情地站在屋頂,眼眸冷冷地注視著下方。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高大如山的軀體微微前傾,即便雙目失明,他的感知已經牢牢鎖定了來者的方位。
一柄柄日輪刀出鞘,刀刃的顏色各異,映照著各自的呼吸法。
水藍色的如水波盪漾,炎紅色的如烈焰翻湧,青白如疾風乍起。
這些刀光對準了同一個人。
無慘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他甚至沒有做任何防禦的姿態,像是一個來看風景的貴公子,而不是被多柄利刃指著的鬼。
這些獵鬼人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不過是一茬又一茬的雜草,拔了又生,生了又拔。他們中的每一個都自稱要消滅他,每一個都抱著必死的決心,然後每一個都以一種令他感到厭倦的方式死去,不值得在意。
他此行也不是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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