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人反應過來無慘指的不是主公大人,而是那個已經病歪歪的少年。
不死川實彌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罪魁禍首,語氣很衝:“不就是你把他害成這樣的嗎?又來找他幹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憎惡,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赤裸裸的殺意。
無慘皺了皺眉。
他沒有理會不死川,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對方。一個螻蟻的叫囂根本不值得他屈尊回應。
“他怎麼了?”無慘皺了皺眉,抓住了話裡的重點。
如果這世上還有誰稱得上“熟悉”無慘的話,大概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的細微裂痕。
之前柚在無限城因為跟他鬧彆扭,鬧脾氣,不願意進食,心中有障礙才會逐漸虛弱,所以他才放他回來,回到了他魂牽夢縈的鬼殺隊,那他的情況應該會好轉才對。
那些獵鬼人雖然愚蠢,但照顧一個病人應該還不至於出什麼差錯。只要他願意吃東西,那些蛛網般的痕跡會慢慢消退的。
而此刻,不死川實彌的那句“不就是你把他害成這樣的嗎”像一根刺,他沒來由地煩躁起來,耐心逐漸消退。
鬼殺隊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慘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又在數丈之外出現。
“站住!”
不死川實彌第一個追了上去,但即便是速度很快的風柱,也只能勉強看到那道黑色的殘影一閃而過。
無慘幾乎是鬼魅般地穿過了廊道,庭院。
太囂張了。
這是所有柱心中同時湧起的念頭。鬼舞辻無慘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在鬼殺隊的領地裡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像是踏入自家的後院一般隨意。
而更重要的是——
柚獨自一人在後院。
無慘循著熟悉的氣息前進。
像是有什麼線連在他和柚之間,無論距離多遠,他都能夠準確地找到方向。
人類的壽命太短,短到在他的時間尺度裡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點。但他記得那個片段——柚跟在他身後,氣喘吁吁地喊他“哥哥”。無慘回頭看了一眼,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條銀河。
無慘的手停了一瞬,然後他拉開了門。
他的瞳孔驟縮。
柚窩在被褥裡,像是一朵被風雨打落的花,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過分瘦削的肩膀和鎖骨。他的臉幾乎沒有血色,皮膚下面那些蛛網般的紋路沒有消退,像是某種無聲的、緩慢的崩解。
無慘一步跨到柚的床鋪前,俯身將那個輕得像一片羽毛的身體撈進懷裡。
太輕了。
輕得讓無慘的手臂都不知道該用幾分力氣,因為他害怕稍微用力,就會把懷中這個人捏碎。
他一隻手拍了拍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頰,指腹觸到那些紋路時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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