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敦看著他揪著自己的那隻手，手指細細的，指甲剪得很整齊。那隻手抓得很緊，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集合——”教練的哨聲從場地中央傳來，“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解散！”
隊員們發出稀稀拉拉的應和聲，開始往場邊移動。
柚差點兒屁股差點坐在地上，紫原敦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站好了。”
柚站是站住了，但兩條腿像麵條一樣軟，膝蓋微微打著顫。他仰頭看著紫原敦，夕陽正好從紫原敦背後照過來，把他那頭紫發染成暖融融的顏色，像融化了的葡萄味刨冰。
“……真的走不動了。”柚說。
紫原敦低頭看他：“那怎麼辦呢？”他好像故意要他再說一遍。
柚沒說話，他往前挪了半步，額頭抵在紫原的胸口，整個人的重心都靠了過去。紫原敦沒躲，他垂下眼睛，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聞到了一股小狗味兒。
“哥哥，”柚悶在他胸前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抱抱我吧。”
紫原敦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場邊聽見的幾人呆若木雞。
健太剛喝進去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噗——！”
翔太手裡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哥哥——？！”有人壓著嗓子尖叫，“他叫紫原前輩什麼？”
“他彎腰了！他要把人抱起來了！”
紫原敦確實彎腰了。
他一隻手穿過柚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背，像抱小孩一樣把人橫抱了起來。柚的胳膊很自然地圈住了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裡，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
“走了。”紫原敦對身後的混亂視而不見，抱著弟弟往門口走去。
柚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含含糊糊地說：“……巧克力棒好好吃。”
“明天還給。”
“嗯……”
“別睡。回去洗了澡再睡。”
“嗯……”
“柚仔。”
“……嗯。”
紫原敦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柚的睫毛已經完全垂下去了，呼吸均勻綿長，看樣子是真累壞了。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放輕了落地，好像怕顛醒了懷裡那隻睡著的小狗。
身後，幾人並排站在夕陽裡，目送那個高大的身影抱著一個人消失在體育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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