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準提的威脅,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具體、迫在眉睫,如同懸在頭頂、正在緩緩落下的鍘刀!
是,他可以依靠幽冥血海地利,依靠無數血神子周旋抵擋一時。
但聖人手段,高深莫測。
誰又能保證,接引準提在西方大興的執念驅動下,不會窮盡智慧,找到某種專門剋制血海本源、或者繞過血海防禦、直接針對他與業火紅蓮之間本源聯絡的惡毒法門或因果神通?
一旦失去紅蓮……
那個未來,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真靈都要凍結、崩裂!
“我……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別無選擇了嗎?”
冥河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
之前的種種糾結、算計、恐懼、僥倖,此刻似乎都被這更迫在眉睫、更具體清晰的生存危機,強行壓了過去,混合成一種更深的茫然與絕望。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可怕而清晰的未來畫面。
自己固守血海,看似安穩,卻被聖人以未知手段步步緊逼,業火紅蓮的感應逐漸減弱,最終被強行剝離……
道途斷絕,在無邊的絕望與怨恨中,要麼被佛門“渡化”成護法血神,失去自我。
要麼在某個量劫清算中,伴隨著血海的動盪,徹底灰飛煙滅……
陸珺卻不再給他任何虛幻的希望、安慰或更多的指引,語氣疏淡而決絕,徹底劃清界限。
“該怎麼辦,是你自己的事,需要你自己去決斷,去承擔。”
“我能做的,已經做了。言盡於此,前輩……好自為之。”
他特意再次強調了“前輩”二字。
語氣平淡,卻將那份因果人情的了結之意,以及此後各行其道、再無瓜葛的疏遠態度,表露無遺。
冥河心中猛地一沉,如同墜入了血海最冰冷、最黑暗的深淵。
一股冰冷的失落、惶恐與被徹底“放棄”的孤立感,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包裹住他顫抖的真靈。
他知道,自己反覆無常的畏縮、貪婪的索取與吝嗇的付出,已經讓這位深不可測、屢屢創造奇蹟的六太子,徹底心生不喜,甚至可能生出了一絲厭惡。
再糾纏下去,恐怕連最後這點因因果而殘存的情分與對話的可能,都要被消耗殆盡,甚至可能引來惡感。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最終,所有的不甘、恐懼、羞憤、辯解,都化作了乾澀無比、近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句:
“……此事,關乎重大,我……我再仔細想想。”
“今日……多謝太一道友,多謝六太子……指點。貧道……告辭了。”
說罷,血神子化身對著陸珺和太一,極其僵硬、近乎木偶般地拱了拱手。
旋即,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猛地化作一道倉皇、黯淡、甚至帶著幾分狼狽逃竄意味的血色流光。
撕開寂靜的星空,頭也不回地、用盡全部速度,朝著那遙遠而熟悉的幽冥血海方向亡命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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