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道倉皇的血光徹底消失在星空深處,連最後一絲波動都歸於平靜,太一與陸珺相視一眼,皆是輕輕搖頭。
一聲無聲的、混合著感慨、失望與釋然的嘆息,在冰冷的星光中靜靜流轉。
太一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幾分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淡淡的不屑。
“冥河此人,空有驚世駭俗的獨門神通與得天獨厚的血海根基,卻唯獨缺失了修行路上最不可或缺、也是最珍貴的一樣東西。”
“那便是……一往無前、向死而生、敢於將自身投入未知以尋求超脫的……銳氣、膽魄與最終決絕。”
陸珺微微頷首,介面道:“叔父所言,直指本質。”
“其實他的這種矛盾性格,早在諸多往事中便有端倪顯露。”
“當初叔父請他前往太陽星論道,換取血神子之法靈感時。”
“他便曾要求叔父您親自出面,確保鎮元子前輩不會因紅雲老祖隕落之事,尋他麻煩,了結因果。”
“看似是交易中合理的保障條款,實則深深暴露了他內心對一切‘潛在風險’與‘麻煩’的過度防範與畏懼。”
“以他當時的實力與血海地利,配合元屠阿鼻,即便與手持地書、盛怒中的鎮元子前輩正面衝突,勝負也在五五之間。”
“但他憑藉血神子與血海,絕無性命之虞,最多損失些血神子與元氣。”
“可他連這點‘可能的麻煩’和‘些許元氣損傷’的風險與代價都不願承受,定要排除得乾乾淨淨。”
太一回憶往事,金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印證:“不錯,確有此事。如今想來,那已是徵兆。”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樁舊事。
“還有萬仙陣星域的那北方玄元控水旗……”
“祖巫后土身化輪迴後親自前往血海,以未來‘阿修羅道道主’之無上尊位,換取冥河手中的北方玄元控水旗。”
“那時巫族退守九幽地府,洪荒陽面進入百廢待興、萬族競逐的新時代,冥河創造的阿修羅族亦是其中強大而特殊的一支,潛力無窮。”
“后土給出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一個未來地道六道之一的‘道主’尊位,足以讓他在新生而潛力無窮的地道體系中,佔據舉足輕重的一席之地。”
“未來成就不可限量,遠非困守血海一隅可比。”
太一說到這裡,語氣帶著一絲荒謬與無語。
“可這麼漫長的紀元裡,他的阿修羅族藉著血海與幽冥的便利,又向外擴張、爭奪了多少生存空間與洪荒氣運?做了什麼影響洪荒格局的大事?”
“幾乎沒有!什麼都沒有真正做成!”
“甚至連正常的、積極的向洪荒陽面世界拓展生存之地的行動都寥寥無幾,多是劫掠、殺戮、然後縮回血海。”
“守著那點血海周邊的貧瘠之地,得過且過。”
“後來洪荒接連立下第二、第三天地支柱,萬族爭霸、重新劃分勢力範圍的苗頭還未真正興起,就被聖人們聯手壓制、引導向了開拓混沌、反哺洪荒的正途。”
太一搖頭:“他再想回頭,趁勢而起,已然晚矣。機遇之窗,早已對他關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