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張熊大的聲音冰冷如鐵,“你們過往的一切——榮耀、恥辱、恩怨、牽掛,全部留在這道鐵絲網外面。在這裡,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戰士。只有一個任務:學習如何在黑暗中最有效地殺傷敵人,儲存自己。”
佇列紋絲不動,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那是一種剝離了社會身份、迴歸生命本能的野性目光。
“編號規則:擂臺賽前十名,編號‘狼’組,從狼一到狼十,全部編入第一集團軍第一特種偵查警衛團做教官;機關賽前十名,編號‘狐’組,從狐一到狐十,全部調入特務總隊全部外派單獨執行訊息探查任務;綜合評定前十七名,編號‘影’組,從影一到影十七,全部調入特務總隊外出潛行地下執行特殊任務。”張熊大開始點名,“狼一,雷彪!”
“到!”雷彪向前一步,聲如洪鐘。這個曾經的土匪頭子,此刻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狐一,沙娃!”
沙娃出列,依舊赤著腳。他的動作輕如狸貓,落地無聲。
“影一,陶儒呈!”
陶儒呈輕輕一彈儒服上的灰塵,站得筆直。這個書生的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但眼神深處有一種冰冷的計算感。
點名完畢,瞿霜走上前。這個看上去文弱的書生,開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恨這個世道,恨那些把你們逼到這裡的人。但我要告訴你們,仇恨是最低階的動力,它會矇蔽你的眼睛,讓你變成只會撕咬的野獸。”
他緩緩走過佇列,目光與每個人對視:“我們要做的,不是野獸,是戰士。戰士需要知道為何而戰!不是為了私仇,不是為了錢財,是為了讓這個國家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不用再經歷你們經歷過的苦難。”
佇列中有人低下頭,有人握緊了拳頭。
“從今晚開始,每晚兩個時辰的政治課。我們要學歷史,學這個國家怎麼走到今天;學階級,學為什麼有人朱門酒肉臭,有人路有凍死骨;學理想,學一個沒有剝削、沒有壓迫的世界該是什麼樣子。”
瞿霜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有人會說,這些都是空話。那我告訴你們,在這裡流下的每一滴汗,學到的每一個殺敵本領,將來都會變成砸碎那個舊世界的鐵錘。你們不是在贖罪,你們是在參與一場最偉大的革命。”
“現在,有人要退出嗎?”
無人應答。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夜風呼嘯。
“好。”瞿霜點頭,“記住今晚的選擇。這條路,走上去就不能回頭。”
接下來是吳老六的格鬥課。這個瘦小的道士站在場地中央,示意雷彪出列。
“用你最狠的招式,攻擊我。”吳老六的聲音平靜無波。
雷彪咧嘴笑了,眼中閃過兇光。他猛撲上前,拳頭帶著風聲直取面門。這一拳若打實,足以擊碎頭骨。
吳老六沒有躲。在拳頭即將觸面的一剎那,他微微側頭,同時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雷彪肘關節內側輕輕一點。
雷彪的整條手臂如遭電擊,瞬間麻木。吳老六順勢一帶,這個二百多斤的壯漢如破麻袋般摔倒在地,揚起一片沙塵。
“看到了嗎?”吳老六看著震驚的眾人,“殺人不需要蠻力,只需要知道人身上三十六個致命穴,七十二個致殘點。一根筷子,一根針,甚至一根手指,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輕輕一點,就夠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攤開。裡面是幾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從今天起,我教你們認穴、打穴、針法。學好了,三米之內,無人能近身;學精了,一根針就能讓人昏睡三天,或者當場斃命。”
隊伍中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這些見慣血腥的漢子,第一次意識到殺人的藝術可以如此精緻、如此……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