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訓練取消。”張熊大深吸一口氣,“所有人,原地反省。想退出的,天亮前找我簽字。想留下的,記住今晚,記住你們為什麼來到這裡,又要去向何方。”
他轉身離開,背影在燈光下顯得異常疲憊。
盧潤東從陰影中走出,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忽然明白,改造人比改造沙漠難上千百倍!沙漠只是無知無覺的物質,而人,有記憶,有情感,有根深蒂固的觀念和習慣。
但他也知道,這是必須經歷的過程。這支隊伍,必須在一次次的衝突、碰撞、撕裂中,重新熔鑄成一個整體。
那一夜,無人退出。
天亮時,三十七人依舊列隊站立。他們的眼神變了——少了些戾氣,多了些沉靜;少了些迷茫,多了些堅定。
孫耀祖第一個開口:“報告總教官,我請求加練。我的格鬥技術太差,拖了大家後腿。”
雷彪第二個:“報告,我願意和孫耀祖結對子,幫他訓練。”
張熊大看著他們,緩緩點頭:“準。”
一個月後,訓練進入實戰模擬階段。
在一個無月的夜晚,選拔者們接到第一個任務:滲透到“敵佔區”(模擬的廢棄堡壘),獲取“機密檔案”(一個密封的信封),並安全返回。
陶儒呈擔任行動指揮。這個儒生展現了驚人的組織能力——他將隊伍分成三組:狼組負責強攻吸引注意力,狐組負責潛入竊取檔案,影組負責外圍警戒和撤退接應。
沙娃是潛入組的關鍵。這個少年如真正的狐狸般,利用陰影和障礙物,無聲無息地穿過三道警戒線。他攀爬牆壁時如壁虎附壁,落地時如羽毛飄零。三分鐘後,他帶著信封出現在撤退點。
但意外發生了。
負責強攻的雷彪小組在撤退時觸發了“地雷”(訓練用的發煙裝置),濃煙暴露了位置。“敵軍”迅速包抄過來。
“按第三方案!”陶儒呈當機立斷,“狐組帶檔案先撤,狼組向西佯動吸引火力,影組在東側製造混亂!”
命令被迅速執行。雷彪小組故意暴露行蹤,邊打邊撤,將大部分追兵引向西方。李鐵柱用獨臂投擲訓練用手雷,在東方製造爆炸聲。孫耀祖則用他學會的日語大喊:“八嘎!這邊有埋伏!”
混亂中,沙娃帶著檔案安全撤離。但雷彪小組陷入重圍,眼看要被“全殲”。
這時,吳老六出手了。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假道士,如鬼魅般出現在“敵軍”指揮官身後,一根銀針輕輕刺入對方頸側。指揮官瞬間僵直,緩緩倒地。
“指揮官陣亡!”“敵軍”陷入短暫混亂。
雷彪小組趁機突圍。當所有人撤回安全區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張熊大檢查了信封,確定完好無損。又檢查人員,輕傷三人,無人“陣亡”。
“任務完成。”他宣佈,“但暴露問題很多:協調不夠默契,撤退路線規劃不周全,應急方案准備不足。回去總結,三天後,第二次模擬。”
眾人雖然疲憊,但眼中都閃著光。那是第一次合作完成任務後的興奮,是找到自身價值的滿足。
盧潤東站在遠處,看著這些脫胎換骨的面孔。他們不再是剛來時的那群烏合之眾,他們正在成為一支真正的隊伍,一支有紀律、有技術、有信念的特殊力量。
黎明時分,治沙營的起床號響起。新的一天勞動又要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