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海棠血淚》第311章 金石為開為教育(2)

作者:鋰鹽黎深·5個月前

盧潤東望向窗外,暮色中隱約可見枯樹枝影搖曳。他語氣沉凝,彷彿已看見那些即將被書寫的故事。

“第一篇,就寫‘窗外影’。寫一個女娃,如何因聽見一席爭吵,生出一點不甘,最終走出了怎樣的路。”

長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算盤珠偶爾輕響。

周豫才盯著他,許久,將手中殘煙用力摁滅在窗臺上,青磚上留下一道焦黑。

他從齒間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可試。”

炭火將盡,李守常親自拿起火鉗,夾起新炭添入盆中。

火星爆響,驟起光明,映亮了他慈和而堅定的面容。

“潤東,你方才所言,始觸實際。”

他緩聲道,坐回原位。

“然教育之業,非止於設班發薪、講故事。根本在於,你欲藉此傳遞何種精神?是溫柔敦厚的舊倫理,還是平等自強的新人格?”

他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你賦予那些‘故事員’與‘女教員’的,除銀錢外,更有何種精神之火種,能支撐她們面對冷眼與困厄?”

盧潤東坐下,沉思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每季,召集這些人,不考功課,只敘心曲。言艱難,道收穫,談困惑,說新知。”

他抬起頭,眼神明亮,“管飽飯,發足餉,讓敢言實幹者得獎。要點燃他人,須先讓自己成為火把。我等便做那最初的薪柴。”

“類似‘蘇維埃式’的交流。”瞿秋白輕聲說,咳嗽了幾聲。

“名目不拘,”陳仲甫揮揮手,重新坐下,端起涼了的茶一飲而盡,“實效為重。”

天色向晚,炭火暖光充盈一室。

李子洲合上賬本,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敲:“經費調撥,我另做細案。或可地方募捐,許以‘助學碑記’留名。”

他抬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資財與名聲,或可兩全。”

周豫才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笑意。

他重新點燃一支菸,在煙霧中眯起眼:“子洲計利,是經濟根本;仲甫辯理,是政治方向;守常憂思,是人心所向。”

他看向盧潤東,煙霧後的眼神複雜,“潤東,你今日當知,教育這本賬,算的是文明未來之收支,最是難算,也最不可不算。”

茶涼了,老門房佝僂著背默默進來,提起銅壺續上熱水。茶葉在沸水中翻滾,舒展,宛如被喚醒的生命,在碗底沉沉浮浮。

李守常為盧潤東斟上新茶,熱氣蒸騰:“關於報章宣傳,我有一想:不必拘於我方陣地。可設法,將我們的故事、道理,化入市井流行的小報、唱本、畫片之中。”

他做了個手勢,“讓新思想,如鹽入水,無聲滲透。”

“通俗唱詞,我可試作。”瞿秋白接道,從懷中掏出小本子和鉛筆,當即記了幾筆。

“圖畫繡像,不可或缺。”陳仲甫補充,“要鮮活,要動人,要讓販夫走卒都愛看。”

“儘可嘗試。”周豫才將菸蒂丟進炭火,嗤一聲輕響,“行錯一步,勝過坐論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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