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海棠血淚》第62章 美夢中的石原莞爾(2)

作者:鋰鹽黎深·3個月前

“哈爾濱是滿清遺老的地盤,”板垣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砂輪磨過金屬,“給他點甜頭,他就會倒過來。”

“滿清遺老的大本營?”石原轉過身,看著板垣,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慢慢洇開,慢慢擴散,“他們算什麼?一群老狗而已。給他一塊骨頭,他就會搖尾巴。我說的是——蘇聯。”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板垣的眉毛挑了一下,動作極輕,如果不是坐在他對面,根本察覺不到。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緊了緊,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蘇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地底傳來的,“石原君,你在打蘇聯的主意?”

石原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走回地圖前,手指從哈爾濱繼續向北移動,越過鬆花江,越過小興安嶺,越過黑龍江,一直劃到那片廣袤的、灰色的、標註著“蘇聯遠東”的區域。

他的手指停在那裡,指甲在“海參崴”三個字上敲了敲,又是那種細微的噠噠聲,像啄木鳥。

“板垣君,”他說,聲音依然很低,很平靜,像在課堂上給學生講課,“滿洲問題的本質,不是中日問題,而是日蘇問題。中國——不過是一個殼,一個殼而已。殼裡面的肉,是蘇聯。”

他轉過身,面對著板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慢慢抽出,寒光逼人。

“你想想看,滿洲是什麼?滿洲是東亞的十字路口。北面是蘇聯,南面是朝鮮,東面是日本海,西面是蒙古。誰控制了滿洲,誰就控制了東亞的命脈。英國有印度,美國有菲律賓,法國有印度支那——日本有什麼?日本有滿洲。滿洲是日本唯一能插足大陸的立足點,是日本的生命線,是日本成為世界大國的唯一通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快,像一輛失控的火車在下坡道上狂奔,越來越快,越來越響,鐵軌在顫抖,車輪在尖叫,風在呼嘯。

“但是——滿洲跟蘇聯接壤。蘇聯在遠東有三十萬大軍,有西伯利亞大鐵路,有海參崴軍港,有上千架飛機、上千輛坦克。如果蘇聯跟中國聯手,如果蘇聯從北面壓下來,如果蘇聯掐斷南滿鐵路——日本在滿洲的一切,就完了!一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夢想——都完了!”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像一顆炮彈,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震得牆上的地圖微微晃動,震得板垣徵四郎的瞳孔收縮成了兩個針尖。

會議室裡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旅順港的海浪聲,嘩啦,嘩啦,嘩啦,像一頭巨獸在舔舐傷口。

坐在角落裡的土肥原賢二一直沒有說話。

他是關東軍情報機關的首腦,陸軍大佐,五十三歲,矮胖身材,圓臉,戴一副黑框圓眼鏡,頭髮稀疏,梳成三七分,用髮蠟固定得一絲不苟,嘴唇上蓄著一撮仁丹胡,修剪得像一把小刷子。

他的臉上永遠掛著一種溫和的、笑眯眯的表情,像一個慈祥的中學老師,或者一個和氣的雜貨店老闆。但他的眼睛——那雙在鏡片後面眯成兩條縫的眼睛——從不休息,像兩臺永不停機的攝像機,24小時運轉,把看到的一切都記錄下來,分類,歸檔,等待使用。

他有一個外號,叫“東方勞倫斯”——因為他能說流利的漢語,能跟中國人稱兄道弟,能在中國的軍閥、政客、商人、土匪之間遊刃有餘,像一條魚在水裡遊。

他策劃過很多事——皇姑屯事件、九一八事變——每一件都像一顆棋子,被他輕輕放在棋盤上,然後等著,等著對手走錯一步,等著時機成熟,等著那顆棋子變成一把刀,捅進對手的心臟。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只是端著,像端著一件擺設。

他的目光在石原和板垣之間來回移動,像在看一場乒乓球賽,脖子微微轉動,鏡片後的眼睛眯得更細了,像兩條縫,縫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興奮,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冷靜的、精確的、像計算器一樣的算計。

“石原君,”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很平穩,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你的意思是——打蘇聯?”

石原搖搖頭,嘴角那絲微笑更深了:“不,不是打蘇聯。是——讓蘇聯不敢打我們。”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紅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那條線從滿洲里開始,沿著額爾古納河向東,經過海拉爾、齊齊哈爾、哈爾濱、牡丹江,一直畫到綏芬河。

他畫得很慢,很認真,每一筆都用力均勻,線條粗細一致,像在用尺子量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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