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四個師團,九萬多人,全都在前面。他們在東北這些年可沒少糟蹋人,不只是搶咱們的錢財,還讓咱們割讓了土地。今天晚上,我們要用這把馬刀,砍碎他們的腦袋,讓他們知道,中國的土地,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騎兵們靜靜地聽著,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光。那是仇恨的光,是復仇的光,是渴望勝利的光。
“記住,”趙尚志繼續說,“衝的時候,不要停,不要回頭。馬刀要快,要準,要狠。一刀下去,要見血。不要跟鬼子糾纏,砍完就跑,跑完了再回來砍。我們要像風一樣快,像狼一樣狠,像猛虎一樣兇!”
他舉起馬刀,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月光照在馬刀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殺!”
“殺!”騎兵們低聲齊吼,聲音在樹林裡迴盪,驚起了幾隻棲息的鳥。
趙尚志收刀入鞘,策馬回到隊伍最前面。他掏出懷錶看了看——晚上八點整。距離亥時,還有一個小時。
“東北的同胞們,”他低聲說,“今天晚上,我替你們報仇。”
遼西戰場後方,總指揮部地下工事裡。
總指揮部設在第三道防線後方約十公里的一個山丘下面,比第三集團軍的指揮部更加堅固。工事深入地下足有七八米,頂部覆蓋著五層圓木、三層鋼板和三米厚的泥土,可以抵禦300毫米重炮的轟擊。工
事內部有獨立的發電系統、通風系統、供水系統和通訊系統,儲備了足夠一個月的糧食和飲水。這裡是指揮整個遼西會戰的中樞,左權、許光達、閆揆要就在這裡排程所有部隊的行動。
此刻,工事裡燈火通明。
左權站在沙盤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腰間扎著皮帶,上面掛著一把手槍。
他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但精神依舊很好。
許光達站在他左側,閆揆要站在他右側。
許光達中等身材,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打起仗來穩準狠,是左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閆揆要身材高大,方臉膛,濃眉大眼,說話聲音洪亮,指揮風格果斷凌厲。
一群參謀圍在沙盤周圍,手裡拿著各種檔案和電報。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敲在人們的心上。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接線員忙得不可開交,一條條訊息從各個方向匯聚到這裡,又一條條指令從這裡發往各個方向。
“總司令,”許光達指著沙盤上的一個位置,“第一集團軍的兩個軍已經在這裡和這裡就位。段德昌報告,部隊士氣很高,就等命令了。”
左權點了點頭,轉向閆揆要:“第二集團軍呢?”
“許繼慎報告,全部就位。北側鉗形包圍已經形成,只待收網。”
“預備隊呢?”
“呂正操的獨二旅、佟麟閣的獨四旅已經在指定位置待命,隨時可以補位。”
左權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看沙盤上代表鬼子部隊的紅旗——四個師團,好幾萬小鬼子,全部集中在遼西平原的一片開闊地上,南北長約十五公里,東西寬約十公里。
紅旗的分佈很密集,顯示鬼子的部隊沒有展開,而是集中在幾個區域休整。這說明他們沒有預料到會遭到大規模反擊,警戒很鬆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