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時。
遼西戰場,第七軍陣地。
許世友坐在戰壕邊上,手裡拿著一瓶酒——這是他從鬼子那裡繳獲的,日本清酒,度數不高,但聊勝於無。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把酒倒在面前的泥土裡。
“兄弟們,”他說,“喝一杯。這是鬼子的酒,給你們祭奠。你們安息吧。”
旁邊,幾個戰士也拿著酒瓶,往地上倒酒。
他們沒有酒杯,就用瓶蓋,用碗,用任何能盛東西的容器。
“班長,你喝。”一個新兵把酒倒在地上,“你說過,打完仗請我喝酒。現在我請你喝。”
“排長,你是四川人,喜歡吃辣。這瓶裡有辣椒,我給你放在墳頭了。”
“連長,你老家是山西的,喜歡吃醋。我沒找到醋,就用酒代替吧。你別嫌棄。”
一聲聲呼喚,在風中飄散。
沒有迴音,只有風聲。
許世友喝完最後一口酒,把酒瓶放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集合!”他喊了一聲。
倖存的戰士們紛紛站起來,排成一排。
原本三千多人的團,現在只剩下不到八百人。原本齊刷刷的佇列,現在稀疏了很多。
許世友站在佇列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這些臉,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疲憊,有的堅毅。但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詞——不屈。
“兄弟們,”許世友的聲音沙啞,但很堅定,“我們贏了。我們打敗了鬼子四個師團,九萬多人。我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很多戰友犧牲了。但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他們用命換來了這場勝利,換來了這片土地,換來了千千萬萬同胞活下去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更加銳利。
“我們還要繼續打。鬼子還沒有打完,還有更多的鬼子在中國的土地上。我們要替犧牲的戰友打下去,替他們的父母、妻兒打下去,直到最後一個鬼子被趕出中國的土地!”
“打下去!”戰士們齊聲高喊。
“打下去!”許世友也喊了一聲,然後敬了個軍禮。
戰士們紛紛回禮。沒有軍樂隊,沒有儀仗隊,只有一群渾身是傷、疲憊不堪的軍人,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最堅定的信念。
下午二時。遼西戰場,第八軍陣地。
左三明躺在擔架上,被抬往後方醫院。他的身上纏滿了繃帶,像一具木乃伊。他的腿被炮彈炸傷了,骨頭斷成了幾截,醫生說可能保不住了。
“旅長,”一個戰士跑過來,抓住擔架的邊緣,“旅長,你不能走!”
左三明睜開眼睛,看著那個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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