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潤東招呼二人坐下,將劉湘即將到訪的事情說了一遍。
葉劍英聽完,沉思片刻,說道:“潤東,這是個好機會。川軍雖然武器裝備差了些,但兵源極好。四川兵吃苦耐勞,敢打敢拼,要是能把川軍拉到我們這邊來,對日後抗戰可是大有裨益。”
聶榮臻也點頭附和:“是啊。而且川省戰略位置極其重要,進可以出中原,退可以守西南。只要組織能在四川紮下根,那……哈哈哈哈,對吧?”
盧潤東笑了:“你們倆倒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來。劉湘這人我雖然沒見過,但劉家叔侄能白手起家,拿下整個四川,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咱們既要拉他,又得防著他。這裡頭的分寸,可得拿捏好了。”
四人又商議了一番,定下了接待劉湘的章程。
表面上要不冷不熱,既不拒人於千里之外,也不過分熱情;實質上則要摸清劉湘的真實意圖,儘量爭取能夠達成的合作。
等葉劍英和聶榮臻離開後,馮玉祥也起身告辭。臨走時,他拍了拍盧潤東的肩膀:“潤東,你現在的格局,早就不在這西北一畝三分地了。該怎麼幹就怎麼幹,姑父我支援你。”
送走馮玉祥,盧潤東重新站到窗前。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血色,像是預示著這個時代註定要在血與火中淬鍊。
他想起了這些年的經歷——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再到收編西北軍、晉綏軍、東北軍,從整頓陝甘寧到冀魯豫抗旱聚村,直至東北抗戰。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每一步又都踏得結結實實。如今,他盧潤東的名字,在中國的版圖上已經是一個誰也無法忽視的存在。
但正因為如此,危險也越來越近了。
日本人虎視眈眈,南京那邊處處掣肘,地方軍閥各懷鬼胎。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個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難啊。”盧潤東輕聲自語,隨即又挺直了腰桿。
再難也得走下去,因為這不僅是他的路,更是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必須要走的路。
夜色漸深,西安城漸漸安靜下來。
但在千里之外的秦嶺山道上,一支小小的隊伍正在星夜兼程。
劉湘坐在顛簸的馬背上,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十月的秦嶺夜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但他心裡卻像燒著一團火。
“軍長,前面有個鎮子,要不要歇一晚?”警衛排長鄧國璋策馬過來請示。
劉湘看了看天色,搖了搖頭:“不歇了。讓大家再堅持堅持,爭取明天晚上之前趕到西安。”
鄧國璋有些擔憂:“軍長,咱們這次出來帶的人實在太少了。萬一有人起了歹意……”
“國璋啊,你不懂。”劉湘嘆了口氣,“現在這個局面,我就要這麼大張旗鼓地帶著你們明著去,不然反倒不美。咱就這麼幾十號人,大大方方地去,更能顯出我的誠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盧潤東這個人我雖然沒見過,但他的為人我打聽得很清楚。這人講信用,重情義,不是那種背後捅刀子的小人。咱們既然選擇相信他,就信到底。”
鄧國璋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傳令下去繼續趕路。
馬隊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躍。劉湘望著前方,腦海裡翻騰著無數的念頭。
東北戰役的結果傳到他耳朵裡時,他正在成都的督軍府裡喝蓋碗茶。
起初他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日本人不過爾爾。但當詳細的戰報一份份傳來,當那些令人窒息的傷亡數字和戰鬥細節呈現在眼前時,他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