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的報告到了東京。
井上大佐親自押送。
報告不長,但每個章節都附了他在路上親眼觀察到的細節。河間方向偵查到的自造重炮,規格不明,底盤寬大,適合平原機動。唐河下游的水泥碉堡群,偽裝手段極其專業,頂部土層已長滿野草。沿途三百餘里,所有村落空無一人一糧一水。守軍調防行動有序,撤而不潰,卡車運輸網運轉高效。
報告末尾只寫了一句話:“華北守軍已形成完備的戰略防禦體系。這不是一支潰退的軍隊。這是一支在等我們犯錯的軍隊。而且根據沿途對方行軍軌跡分析,不日後他們會朝著青島進攻。”
井上把報告放到東條英機桌上。東條看了一遍,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人。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看了井上一眼:“他帶了幾個人回來?”
“六個。全部是他的直屬部下,所有人在濟南分別接受了情報課的獨立訊問。六份口供——和他的描述完全一致。”
東條把報告翻過來扣在桌上。
他沒有再說話。井上立正,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東條在屋裡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他沒聽清。
當天下午,海軍情報部的一個少佐就拿到了報告的副本。少佐看完之後,沒有走正常流程層層上報。他直接越級敲了海軍次官辦公室的門。
八月二十日。
東京。
皇居。
御前會議。
天皇坐在主位上。東條英機站在左側,軍裝筆挺。永野修身站在右側,海軍制服雪白,脊樑挺得筆直。
“華北戰局,自易縣至霸州一役後,我軍損失三個聯隊的兵力。目前華北駐軍僅能維持現有據點,無力發動新的攻勢。朝鮮駐屯軍聯隊參謀池田從華北脫險歸來,沿途實地觀察證實,華北守軍的火力和工事遠超此前評估。陸軍要求繼續增兵。至少需要三個師團。”東條的聲音很穩,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永野修身往前邁了一步,對天皇躬身。“陛下。池田的報告,海軍情報部也研讀了。一個聯隊參謀,用兩條腿從易縣走到濟南,沿途親眼所見——守軍有新式重炮,我們的情報部門從未掌握;碉堡群偽裝成土坡,我們的偵察照片上一片空白;幾百里地沒有一個百姓一粒糧食,這不是潰退,是戰略清野。帝國海軍認為,繼續往華北增兵,就是往一個註定填不滿的坑裡埋人。”
東條的臉色鐵青。“海軍的膽子只在南美好用。”
“南美有油田,有港口,有廣袤的土地。那裡的軍隊和我們不在一個量級上。”永野修身直視東條,“華北有什麼?焦土。和一支已經知道我們每一步要怎麼走的敵軍。”
天皇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陽把皇居的飛簷染成金黃。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兩位重臣——一個要往西,一個要往東。帝國只有一個胃。他不能同時吞下兩塊大陸。
八月二十二日。東京。海軍省人事局。
池田被叫到海軍省的時候,穿的是陸軍的軍裝。井上提前給他透了風聲——海軍要挖人。池田站在走廊盡頭,從視窗看出去,能看見東京港的防波堤。防波堤外面是大海,大海對面是另一個世界。
海軍省人事局的藤田大佐在辦公室裡等他。兩槓三星,肩章擦得鋥亮,笑起來嘴角往一邊歪。藤田沒有寒暄,沒有遞茶,開門見山說了一句話——
“池田君,你在華北看到的東西,陸軍不會信。但海軍信。海軍省想請你過來。條件你開。”
池田看著藤田,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河間那堵牆上的字。想起德州破廟裡那隻搪瓷缸。想起那張被他撕碎嚥進肚子裡的紙條。從易縣到濟南,幾百里路,七個人一個沒少全活著。路上餓了有井,渴了有水,跑錯方向有人留紙條。但這一切不能對任何人說。說了,他與他的家庭就全廢了。
他站起來,對藤田點了點頭:“我有一個條件。”
“說。”
”。友戰的我是也——證人的我是們他。告報份一是只就告報的我,證佐供口的們他有沒。國出我隨,省軍海到調轉部全,人個六的來回帶我“
”。“。了笑後然,秒幾他了看田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