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海棠血淚》第201章 川軍赴國難(1)

作者:鋰鹽黎深·1個月前

電話那頭是宋子文。

宋子文的聲音很急,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背景音裡有人在喊叫,有電報機在響,還有椅子被撞倒的聲響。

宋子文沒有寒暄,開門見山:“潤東,上海今早丟了。鬼子一個師團從寶山上岸,繞過了上海防線,經太倉、常熟包抄後路。上海守軍全軍潰退,建制已亂,正在沿蘇滬公路往西收容。委座剛下了命令——讓你調川軍五個師過江,在張家港與江陰一線佈防;七個師在金壇至丹陽一線形成第二道防線。另外,還拜託你協調一個集團軍進入六合、揚州、鎮江三地,做第三道防線。”

盧潤東握著話筒的手停在耳邊。

他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另一隻手按在桌沿上,指節慢慢收緊,指肚壓在木桌邊緣上,把桌面摁出了幾個淺淺的指印。

上海丟了。

去年十一月他在金山衛把鬼子的兩個師團釘死在灘頭,幾萬人拿命填出來的防線,讓鬼子沒能往北推進一步。

到今天才兩個多月,上海就這麼丟了。不是被正面攻破的——是被一個師團的迂迴和幾句謠言就打穿了。

那些謠言怎麼傳開的,那些守軍指揮官除夕夜在幹什麼,潰退的路上丟了多少裝備、死了多少還沒來得及撤的兵——這些事他不用問也能猜到七八成。

他想起王珩跪在漁村血泊裡用拳頭砸自己臉的那個早晨,想起馬寶山在全公亭戰壕裡端著衝鋒槍跳上陣地前沿的那個午後,心裡翻了一下。

但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嘆氣。

他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很穩,只是比剛才低了半度。

他說:“五個師過江,七個師在金壇丹陽,一個集團軍進六合揚州鎮江——我接了。具體部署我今天上午給你回電。”

宋子文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然後說了一句“拜託了”,結束通話了電話。盧潤東把話筒擱回去,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徐州的街上,鞭炮還在響,孩子們穿著新衣服在巷子裡追跑,有個小孩手裡舉著一根糖葫蘆,邊跑邊喊“過年嘍”。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到衣架前拿下軍裝,一顆一顆地係扣子。

繫到最上面那顆風紀扣的時候,他的手指頓了一下——李若薇昨晚給他換了一件新襯衣,領口縫了一層細密的襯布,穿上去比舊襯衣暖和得多。他把風紀扣繫好,推門走進作戰室。

作戰室裡,郝老歪已經醒了。

他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面前攤著一份冀魯豫的聚村物資調運表。

他看見盧潤東的臉色,把茶杯擱下,沒有問“怎麼了”,而是直接等著。

張熊大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好的電報——那是宋子文在打電話之前就已經透過國府渠道發給第五戰區的正式調令。

“我知道。”盧潤東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宋子文剛打了電話。”他把電報放在桌上,“老歪,把調令給劉湘送過去,估計他得樂瘋了。張熊大,給張自忠發電。”

張熊大已經坐到了電臺前面,拿起了耳機。

“讓張自忠率第一集團軍即刻乘火車南下。華北防務全部移交八路軍和新四軍。告訴張自忠——不要走津浦線,走隴海線轉津浦線南段,在徐州東側下火車,然後乘卡車行軍進入六合、揚州、鎮江三地佈防。要快。華北的聚村和民兵底子已經紮實了,八路軍接過去撐得住。”

張熊大抄錄完電報內容,就匆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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