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潤東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能賣。那都是祖宗留給後人的遺產，誰敢賣？留著吧，儲存好。遲早得……”他沒有說完，但玄真懂了。
那些東西——都是張熊大清除‘遺毒’時從全國各地收上來的瓷器、古董、字畫、青銅器、古書、國寶——不是盧潤東一個人的私產。
那是整個民族的根。
仗打完了，這些東西要還給這片土地。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該問的也問了。禮也送到了，該回了。”盧潤東站起身。玄真送他到山門口，兩人又抱了一下。
山風吹過來，帶著秦嶺深處松柏的清苦味。玄真看著盧潤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關上了山門。
葬禮結束後，盧潤東在張熊大、宋老驢的前呼後擁下，進了嵯峨山西北方向那片窯洞。
這片窯洞群是西北工業基地的核心所在——指揮中樞、情報中心、通訊樞紐都在這裡。窯洞外面看著不起眼，就是黃土坡上掏出來的幾排洞，但裡面別有洞天。
甬道兩側點著電燈，牆壁上刷了白灰，地面鋪了青磚，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見到的第一個人是104。
104從窯洞裡迎出來，兩人一見面就擁抱了一下。
104作為明面上的駐守代表，一直在陝西協助盧潤東工作，兩人很熟悉。盧潤東對他說了一句：“先去看望一下各位老總，然後開會。”
第二個是102。
102從另一孔窯洞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看見盧潤東就把檔案往腋下一夾，笑著迎上來握手。他和104一樣，都是在明面上輔助盧潤東做事情的。
一陣寒暄之後，104主動提起了老爺子的事——說老爺子走得太突然，大家都很惋惜。
他還說起當年在盧家村跟老爺子聊天，老爺子抽著煙鍋子給他們講陝西的民間典故，講得一群當兵的聽得入了迷。
盧潤東聽著，心裡翻了一下，但沒有表露出來。
接下來陸陸續續到齊了。
許多熟人——這些人有的在西北工作多年，有的是剛從外地趕回來的。然後是105、106、107、108、109和001、002、003、004。
走進最大一孔窯洞，窯洞中間掏空形成一個巨大的空腔，頂上架了鋼樑加固。
中間一個大型沙盤，沙盤上堆著山川河流的地形模型——從蒙古草原到華北平原，從東北到長江，整個中國的北部地形盡收眼底。
旁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副巨大的亞洲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了不少記號。四周放著許多把椅子和茶几，大家進入後紛紛落座。
001站起來：“好了，人到齊了。002，你把那份密電內容給大家說說。”
002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抄件。
他的聲音很沉穩，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根據我們在北蘇的同志冒死傳回來的密電，北蘇可能在遠東跟鬼子進行會談。具體內容未知，具體會談時間未知。大家都暢所欲言。”
101第一個接話，聲音洪亮，在窯洞裡迴盪：“他們既然要勾結在一起，要麼就是在遠東與東北區域達成某種戰略平衡，要麼就是想聯手害人。至於害誰，就不用說了。”
陳庚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101基本說全了。要麼遠東東北達成戰略默契，讓北蘇有精力西向防守；要麼就是合起夥來準備害人。而那個標的物極有可能是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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